火鍋店包廂裏煙霧繚繞。
黃竟澤的手大大方方搭在陸然的肩膀,指尖有意無意地摩挲着他的頸側:"我記得你,NOVA-X的主唱對吧?"
陸然躲開,被黃竟澤一把薅到身邊,呼出的酒氣全噴在他臉上:"當年在帝景酒店,你跑得可真快啊。"
陸然僵住。
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裴聿冥也在這時看了過來,他不會是,聽見了吧?
衆人正推杯換盞,除了裴聿冥和鄰座的人,沒人關心這小插曲。
可裴聿冥的目光卻時不時落在陸然身上,這讓他坐立難安。
這也是個奇人。
不是說不來?
好吧,現在來了,又像尊大佛。
酒過三巡,黃竟澤徹底喝高了,他拍了拍陸然的肩:"來,跳個舞助興。"
"當年你們團那個《熾焰》,那腰,真會扭。"
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陸然的手指死死攥住桌布。
三年前,NOVA-X在音樂節的舞台上表演,圍擋落下時,陸然第一次感受到灼燒靈魂般的榮耀。
可那也是他作爲團隊成員,最後一次站在舞台上表演。
就是這個黃竟澤!
說看中了他,拿團隊前途威脅他陪床,碰巧被裴聿冥救了出來。
第二天,黃竟澤就找人砸了他們的練習室。
陸然的璀璨星圖戛然而止。
"怎麼,現在攀上高枝了?"黃竟澤的聲音打斷了陸然的沉思。
他貼着陸然耳邊問:"和裴影帝上床,當然比伺候我舒服多了,是吧?"
陸然捏着高腳杯在黃景澤耳邊笑得燦然,說出口的話卻瞬間讓黃竟澤的笑容凝固了。
“黃總,當年的視頻和照片不是只有您有。”
“我現在也就是個糊掉的十八線,不是當年那個前途無量的團隊主唱。”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您說,要是真的曝光出來,對誰的影響更大?”
黃竟澤愣了愣。
抓着他的手,挑了挑眉:“喲,有意思。我就喜歡這樣有個性的小朋友!”
第二天還要拍攝,一行人吃到十一點就散了。
陸然本想借着和裴聿冥一起回酒店的時間,跟他解釋一下,可走到時候才發現,裴影帝早就不見了蹤影。
回到酒店房間,陸然在玄關處換了鞋,看見客廳裏那盞昏黃的落地燈還亮着。
好像,從裴聿冥知道自己怕黑,這盞燈就沒滅過。
即便是他不太高興的今天。
裴聿冥,真的很溫柔。
那人房間門縫下,早已沒有一絲光亮,影帝大概是睡了。
陸然脫下衣物,將浴室的水流開到最大。
三年前的一點一滴在水流裏慢慢清晰。
黃竟澤黏膩的聲音一遍遍在耳邊響起:"你身上真香。"
“腰那麼細,怎麼能受得住啊?”
陸然差點幹嘔出來。
他站在花灑下,用力搓洗着被黃竟澤碰過的手腕和耳背,直到皮膚泛紅破皮。
第二天清晨,片場多了幾十份訂制早餐。
場務陶李興奮地舉着咖啡:"謝謝陸老師!"
陸然點了點頭,低頭看早餐,才發現上頭寫着“來自ranran的愛心早餐”。
這黃竟澤段位真是高,借着自己的名義請全組吃東西,那不就是……
陸然把相機對準那排小字,拍照。
不遠處,幾個服裝組的女孩正湊在一起咬耳朵。
她們自以爲隱蔽的目光像蛛絲般黏在陸然身上,又在被發現時慌亂地散開。
Lisa一邊補妝小心地問:“黃總沒爲難你吧?”
“我能應付,別擔心。”陸然道。
Lisa小心遮着他眼下的青黑:“有人都在傳,說你……小鹿老師,你不澄清一下嗎?”
陸然注視着鏡子裏自己疲憊的眼睛:“嘴長在他們身上,說有什麼用?”
“他們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Lisa嘆了口氣。
她瞥向角落裏空蕩蕩的專屬座位。
往常這個時候,裴聿冥早就該來化妝了,甚至還會順手給陸然帶杯熱牛奶。
這黃竟澤一來,得,裴影帝直接不來化妝間了。
"聽說裴影帝今天自己帶了化妝團隊。"陶李小聲嘀咕着,把一沓通告單放在桌上,"直接在VIP室弄完造型才過來。"
Lisa正在調粉底的手抖了一下。
她偷瞄陸然,發現陸然正盯着鏡子裏自己蒼白的面容出神,看上去像要碎掉了。
開始拍戲後,Lisa使神差地走到裴聿冥的專屬化妝台前。
垃圾桶裏,那份黃竟澤定制早餐被扔在了垃圾桶裏。
三明治的包裝盒都被捏得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