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芒的聲音不僅傳進了顧止的耳朵裏,也像一根針穿透了蘭展鵬的僞裝。
掛斷電話後,顧止想也沒想就打開了車門,可他剛一準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角正被蘭展鵬緊緊攥在手裏。
蘭展鵬眯着雙眼,低啞着嗓子問:“你要去哪?”
顧止抽回自己的衣服,公事公辦地回答:“有點事,你先回去,晚上我忙完了去找你。”說着,不再等蘭展鵬開口便下了車。
車門應聲關閉,顧止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看着顧止毫無眷戀的背影,蘭展鵬的眼睛裏再也沒有一絲醉態。果然,他還是輸了。結局已定,他現在只想等一個體面的收場。
“鵬哥,回家嗎?”姚子瀟看着後視鏡裏的蘭展鵬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發出了聲。
蘭展鵬收回視線,輕聲“嗯”了一聲,隨即便倒在了後座上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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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在回家的路上已經睡了一路,回到家之後蘭展鵬反而不困了。他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透過城市中眩目的霓虹,看向不遠處的建築。
蘭展鵬當年買這個房子的時候幾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身邊的人都說他太奢侈,非要住這麼昂貴的小區。大家都以爲他是在乎生活品質,其實他在意的是和顧止的距離。
因爲實在負擔不起顧止所住小區的房價,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周邊的小區。他以爲只要兩個人的物理距離近了,心裏的距離也會一步步拉近。
但事實證明,影視劇裏的日久生情、近水樓台都只不過是美好的虛構,他在這裏住了兩年,僅僅是他自己一個人而已,顧止來的次數幾乎是字面意義上的屈指可數。
正如今天,雖然顧止說過晚上會來找他,但他知道,顧止不會來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心存着一絲期待,期待着那扇門會由另一個擁有鑰匙的人親自開啓。
然而,即便家裏只有自己,他也不敢把這種期待宣之於口,像是生日許願不能說出來,生怕一旦說出來願望便無法實現了。他只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是因爲自己還不困,所以才不去睡覺。
從天黑到天亮,房間裏始終是空空蕩蕩的。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蘭展鵬強行從睡夢中拉回現實。
蘭展鵬揉了揉眼睛,勉力從沙發上起來,只覺得腰酸背痛、頭疼欲裂,沒想到自己就這麼在沙發上睡着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有一種堅持不懈、不死不休的架勢,他只好起身去開門。
知道他住址的除了顧止,也就只有姚子瀟了。顧止的指紋早已經被錄入進了智能鎖裏,那麼現在敲門的就只可能是那個專業催命的姚子瀟。然而,一打開門,顧止的身影就讓蘭展鵬驚掉了下巴。
不等蘭展鵬開口,顧止便率先進了門。隨即,他身後的兩個人也跟着魚貫而入。
那兩個人蘭展鵬都認識,其中一個二十五六歲,戴着眼鏡,頭發亂蓬蓬的小夥子,明顯也是剛睡醒的樣子,那是顧止的助理周文。
而另一個西裝革履、一身肅殺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正是顧止的經紀人彭志嘉。
雖然彼此算不上陌生人,也都知道顧止和蘭展鵬兩個人的關系,但是在沒有經過蘭展鵬的同意,就這麼隨便帶人進入自己家的行爲,蘭展鵬還是忍不住想要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