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後,谷茉賬戶餘額又蹭地上漲。
她感嘆,萬事不離其宗——把金主哄得開心就好了。
他一開心就喜歡散財,她樂見其成。
接下來的一周,瞿晏忙於工作,並未到她家來,或是讓她去別墅。
但該有的程序還是得有。
谷茉每天按時給金主發消息,一部分表達愛意,一部分分享生活趣事,再在最後表達想念。
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至少從金主比以往增加不少的回復來看,這套對他很受用。
恍然到了周五傍晚,在琢磨兩人該有些親密運動時,她忽然想起瞿晏那句話:我們的關系,不該只有這一件事。
谷茉當即決定給他送湯。
她手藝糟糕,又是臨時決定,更不想讓自己剛做了精致美甲的手下廚——
於是她來到學校附近的一家大骨湯店。
本科時期十天半個月都會吃一次,味道很有保障。
踩着小高跟,從頭發絲兒到腳指甲都精致無比的女孩出現在店內,自然引起衆人注意。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徐曜然。
店裏很忙,即使疲憊應對也時刻保持一張笑臉。
但在看到谷茉出現的時候,他同店內衆人一般愣神。
不過他反應飛快,眸中的失神頃刻間消失殆盡,白皙面孔上揚起清爽的笑:“學姐,來碗大骨湯嗎?”
谷茉見到熟人,還沒驚訝便立即了然。
據說學弟到處兼職,長了三頭六臂。
“不了,我打包。”她朝他一笑,但又遞過去一個保溫盒:“學弟,幫我裝這裏面吧。”
伸出來的纖手如同玉琢蔥根,細膩得沒有一絲深紋。指甲是清透的水粉色,光澤均勻好看,像十顆珠寶。
徐曜然接過保溫盒,手指很有分寸地錯開,避免觸碰。
轉身之際,手掌扣攏,指尖在粗糲厚重的掌繭上搓了搓。
和學姐比起來,他的手還真是有夠難看。
將裝好湯的保溫盒遞回去後,谷茉道謝離開。
隨着那道精致的背影和淺香散盡,店內的客人低聲議論起來。
連同在店內打工的學生也湊過來朝徐曜然眨眼:“兄弟,學姐哪個系的呀?”
他總是含笑的眼眸深處劃過一絲不耐,卻仍然笑着道:“其實我和她也不是很熟,連哪個系都不知道。”
*
谷茉來到金主公司外轉角處。
因爲是驚喜,所以提前聯系了路城,請他幫忙帶路。
“谷小姐跟我來。”路城笑眯眯,顯然非常樂意這件差事。
但谷茉沒動,眨眨眼道:“坐專梯?讓人看到不太好。”
也不知道失憶後的瞿晏會不會避諱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但還是別宣揚的好。
路城心想老板的女友有點害羞,又或許是兩人之間還沒打算公開吧。
一路暢通無阻,且沒有遇見其他人,兩人來到高層。
“谷小姐,老板的辦公室就是這裏,快進去吧。”路城的語氣顯得有些期待,還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保溫盒。
他的行爲雖然和商務風外表不搭調,但谷茉竟然習慣了。
點頭道謝後,她輕手輕腳走過去,緩緩推開了門。
明亮寬敞的辦公室映入眼底,一道犀利冷銳的目光如箭簇般射過來,讓人微僵。
但她只呆一瞬,就從門邊歪着半顆腦袋,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笑眼。
“老板?”
她學着路城,輕輕喊他。
那道眸光微滯,冷氣散去一部分,沉肅的聲音傳來:“進來。”
谷茉當即整個人擠入門中,輕輕踮腳走了幾步。
狡黠的目光察覺男人並無不悅後,小高跟噠噠噠的聲音便越發響亮急促。
細跟磕在地板上的聲音半點不柔和,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老板並不喜歡尖利的聲音,所有人都避免在他面前發出噪音。
然而谷茉不知道。
她後半截幾乎是快步,保溫盒隨意放到桌上,人就往瞿晏懷裏撲。
“老公,我想你啦。”
話音一落,唇就往男人嘴上貼。
“啵”的一聲,要叫人聽見了,得驚掉下巴。
畢竟,衆所周知,老板是個工作狂,失憶後更是可怕,他們都懷疑剝開人皮,裏面裝置着精密儀器。
連吃飯都只是定時快速進食,遑論在辦公室裏親吻這種離譜的事了。
谷茉得逞,人就擠在了瞿晏寬大舒適高級的沙發椅上。
甚至還壓到了他部分腿——但至少沒有碰到傷口處。
她還想趁此膩歪下,卻被男人捏着下巴按住唇:“注意場合。”
哦莫,現在古板起來啦?
辦公室裏就不許了——
可失憶前,他花樣最多了。
辦公室算什麼,落地窗他都要——好在是單面鏡。
哼,失憶金主現在就是個悶騷男。
真要拘禮嚴謹,剛才就不該讓她親上來,也不該把手落到她腰後。
谷茉騰地從男人懷裏站起身,將保溫盒挪到他面前,打開蓋子。
“這是我親手熬的湯,熬了一下午呢,老公快嚐嚐!”
懷中馨香剛來即去。
瞿晏望向一臉笑意和期待看着自己的女孩,又將目光落到保溫盒內散發着濃鬱香味的湯上。
熬了一下午。
倒是有心。
但,他對她家廚房略有印象。
毫無使用痕跡。
他抬手,拾起勺子,喝了一口。
“味道怎麼樣?”女孩隨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邊,雙手撐着下巴,溼淋淋的眸光直盯着他。
“很好。”瞿晏點頭。
“是我第一次做呢,照着網上食譜做的,看來很成功。”谷茉睜着漂亮的大眼睛瞎扯。
瞿晏看向她,眼睫輕動,深潭似的眸中劃過暖色。
他抬手,在她柔順的發頂揉了揉:“去那邊休息,一會兒和我吃飯。”
谷茉第六感告訴自己,這個男人現在心情不錯。
她乖乖點頭,起身走向沙發。
高跟鞋的踩地響了幾聲,忽然頓住。
瞿晏餘光察覺女孩折返,馨香襲來,他還沾着點湯水的唇角被她抿住。
極輕的咂舌聲同熱氣一起傳進耳梢:“味道果然很好。”
語罷又踩着小高跟坐沙發上去了。
至於她剛才說的味道好。
是湯還是唇。
不知道。
或許兩者都是。
畢竟她喜歡這樣勾纏自己。
瞿晏眯起眼睛,長睫投落陰影,掩住瞳孔中的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