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動。”
瞿晏沉聲,手緊緊扣在女孩後頸,不容她移動半分。
“唔......可是這樣會壓到傷口......”
谷茉雙手搭在男人肩上,努力把重量轉移到他的上半身。
雙腿還沒支起來,身下被一條堅實有力的手臂托住。
她抬眼去尋男人的眼睛,而後對上那雙極爲深邃的眼睛。
像一片看似無波無瀾的大海,實際上暗流涌動。
她看不出他什麼情緒,但是直覺金主現在的狀態和失憶前不同。
“專心點。”他托在她身下的手,訓誡式捏了捏。
谷茉吃痛,哼唧兩聲不再作鬧。
許久之後,這個漫長的吻才在瞿晏的掌控下結束。
她是渾身發軟沒有力氣的,腦袋身體都融成一團,只勉強能生出一絲想法——金主的臂力更牛了。
被裹在寬大的浴巾裏,又蹭着他的輪椅回到床上。
無暇思考其他的谷茉眼睛半閉,意識混沌。
瞿晏看着快要睡過去的女孩。
她陷入了柔軟蓬鬆的枕頭間,淺栗色的發絲乖順,幾乎不亂。
呼吸均勻綿長,睡顏寧靜。
很平靜美好的畫面,讓人不忍打擾。
但——瞿晏稍俯下身,在那瑩潤的耳畔低語:“乖茉茉,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是誰?”
很低緩的音調。
但若細究,卻能發覺其中蘊含的一絲控制欲。
衣櫃裏的領帶,備忘錄裏露骨的文字,終歸不是無痕。
“是......老公。”
女孩睡意朦朧的時候更是乖巧。
比起清醒時狡黠靈動的樣子,現在的她毫無防備,也毫無小心思。
“老公是誰?”瞿晏緊盯着她的臉。
谷茉看起來像是睡着了,他的聲音沒聽進耳朵裏。
他又抬手,曲起指尖在她小巧的下巴上刮過,惹得她懵然睜眼。
蝶翼般的長睫眨了兩下又要緩緩合攏,他再次低問:“茉茉的老公是誰?”
“瞿......瞿先生。”
“瞿先生的名字是什麼?”他追問。
“......唔壞蛋!”女孩卻像是不堪其擾,終於受不了了。
她強撐着睜開眼睛,眉梢嬌橫地揚起,被睡意熏紅的茶眸中裝滿了埋怨:“瞿先生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非打擾人睡覺——”
張揚的尾音戛然而止。
谷茉猛然意識到,自己在金主面前發小脾氣了。
......可是他剛才真的很煩嘛。
這一下把她徹底嚇清醒了。
人設崩塌,金主不會生氣吧?
她緊緊咬着唇,小心覷了一眼男人,伸手想抓他衣角......啊沒有衣服給她抓。
谷茉轉而勾住男人一根手指,臉上變幻之快,上一秒還是慍怒,下一秒就是害怕加委屈:“老公我......”
糊弄的借口還沒說出,忽然聽得男人低沉的笑聲。
她以前倒是見過很多次金主冷臉,但那只會讓她更興奮。
這下忽然笑起來,難道是傳說中霸道總裁生氣後不怒反笑那種令人心驚膽戰的生氣嗎?
瞿晏又抓住了她的狐狸尾巴。
一瞬間張牙舞爪,又立即披上乖巧的小貓外表來乞憐。
臉上表情生動得很。
但,作爲他的女朋友,何必掩飾自己的生氣或是煩躁。
又何必非要討好他。
戀人,難道不該平等?
他伸手,捏了捏女孩微微鼓起的臉頰:“抱歉。”
分明是他,打擾了她睡覺。
只爲了心底那股來得格外強烈的占有欲。
有前任,很正常。
計較過往,未免太失風度。
谷茉萬萬沒想到男人是這個反應。
她甚至在懷疑這難道是一種以退爲進?用抱歉來喚起她更大的認錯欲?
但她怎麼看,金主臉上眼中都沒有一點生氣的痕跡。
好像真的是在道歉。
在得出這個結論後,谷茉輕輕眨動眼眸,順着杆子就趴到男人懷裏。
臉頰蹭蹭軟彈的胸膛,雙臂圈得緊緊的,聲音軟得不行:“沒事沒事,茉茉現在也不困啦。”
完全是一只察覺地位轉換,尾巴就立馬翹得高高的小狐狸。
瞿晏鼻息間全是她的香味,手落到女孩背脊處,輕緩地撫着。
眼睫自然垂落,在眼下投射出愉悅的弧度。
只是才放鬆片刻,他眼底劃過一絲無奈。
“老實點。”
瞿晏從懷中揪出一只想要作亂的手。
他未嚐沒察覺,眼前女孩總是勾弄他。
心情愉悅的時候要,委屈撒嬌的時候要,幾乎是見他就要。
谷茉那麼會討他身體愉悅。
有時候甚至主動蹲下,抬起的漂亮雙眸又勾又討好。
那讓他恍然間覺得,她是他豢養的一只金絲雀。
可在察覺她也舒適沉浸其中的時候,瞿晏又打消了這樣的想法。
“老公不想嗎?”她黏軟纏人的聲音從懷中傳來。
指尖戳在他胸膛,慢悠悠劃着圈。
瞿晏當然想,她很能勾起他的欲望,幾乎一碰就難耐。
但現在不能。
他覺得有必要和懷中女孩探討這個問題。
瞿晏將她兩只手都捏住,低頭看向她,眸中凜厲:“壞女孩。”
才稍微一凶,谷茉就乖順了。
“你就這麼喜歡?”瞿晏嚴肅地問她。
女孩在他懷中小幅度點頭,雙眸亮晶晶,如初見一般藏不住歡喜:“但是只喜歡和老公。”
“所以,你只喜歡我的身體?”
這下她反應稍大,撥浪鼓般搖頭:“是先喜歡老公,才愛屋及烏的。”
被他捏住的手還想掙脫出來發個誓。
谷茉全然順着今晚奇奇怪怪的金主說話。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後放鬆下來,顯然是喜歡聽這種話的。
那不得多多說給他聽呀!
谷茉在腦海裏搜尋了一圈情話,正準備好好發揮,卻聽得瞿晏道:“乖茉茉,你得明白,我們的關系,不應該只做這一件事的。”
......金主和金絲雀,除了做恨還有什麼?
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就爲了這件事嗎?
失憶後的金主好像轉換風格了,怎麼辦?
好在她會審時度勢,管他怎麼七十二變,順着討他歡心就好了。
谷茉當即點頭,滿臉認真地道:“茉茉知道了。”
懷中女孩模樣實在單純。
瞿晏心尖微軟,低頭親吻她光潔的額頭。
卻又起了思緒——
她本質上是只狡黠靈動又單純懵懂的小狐狸,現在對他勾弄逢迎,只知道和他做,百分之九十來自壞人引導。
那個壞人,除了前男友,沒有其他人選。
瞿晏在心底對這個不曾見面的人,作出極差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