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昏暗的燈光下,那件黑色的絲質睡袍從她身上滑落,堆疊在腳邊。
她身上只剩下一套同色的蕾絲內衣,將那副近乎完美的身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我腦子“嗡”的一聲,第一反應是熱血上頭。
但下一秒,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對!
這不是誘惑!這是陷阱!是她爲即將沖進來的李俊成準備的獻身陷阱!
她瘋了!她這是在賭命!
“砰!砰!砰!”
樓下傳來瘋狂的砸門聲,緊接着是李俊成含糊不清的咆哮:
“蘇婉清!開門!給老子開門!”
我整個人僵在衣帽間裏,手腳冰涼。
我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的蘇婉清,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但她沒有動,就像一尊準備迎接審判的雕像。
“咔噠!”
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他有備用鑰匙!
房門被猛地推開,帶着一身酒氣的李俊成沖了進來。
當他看到房間中央只穿着內衣的蘇婉清時,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怒火幾乎要從眼眶裏噴出來。
“好啊!蘇婉清!”
他指着她,因爲憤怒,聲音都在發抖,
“你他媽反鎖房門,一個人在房間裏脫光了衣服,你想幹什麼?!”
我躲在百葉門後,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蘇婉清被他嚇得瑟縮了一下,雙手下意識地抱住肩膀,
那副驚慌又無助的樣子,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憐憫。
“我……我害怕……”她的聲音帶着哭腔,聽起來可憐極了,
“你不是說要住院嗎?突然接到護工的電話說你跑了,
我一個人在家害怕,所以才鎖了門……我正準備去洗澡……”
這個理由,天衣無縫!
“害怕?”李俊成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
“我看你是心裏有鬼吧!陳峰呢?那個小雜種是不是來過了?他現在在哪兒?!”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掃視着整個房間。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你胡說什麼!”
蘇婉清的聲音突然拔高,帶着被冤枉的憤怒,
“李俊成,你是不是瘋了!你派他來監視我,現在又懷疑我們?你的心到底是有多髒!”
她不但沒有退縮,反而迎着李俊成走了上去。
“你今晚到底去哪了?
是不是又跟姚夢琪那個狐狸精鬼混,被人家甩了,才跑回來拿我撒氣?!”
這一招反客爲主,打得李俊成措手不及。
“你他媽……”他被戳到痛處,揚手就要打人。
蘇婉清卻不躲不閃,反而閉上了眼睛,一副任由他處置的絕望模樣。
李俊成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沒能揮下去。
他惡狠狠地把手放下,煩躁地扯開領帶,然後脫下西裝外套。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都沒看,隨手就把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朝着衣帽間的方向扔了過來!
“砰”的一聲,外套砸在百葉門上,又滑落在地。
我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停住了。
只要他再走近一步,只要他拉開這扇門,一切就都完了!
他罵罵咧咧地走向衣帽間,嘴裏還念叨着:
“媽的,一身酒氣,得換件衣服……”
完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只離門把手越來越近的手,
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就在這時,身後的蘇婉清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呃……”
李俊成的腳步停住了,他猛地回過頭。
只見蘇婉清正捂着胸口,臉色慘白地靠在床頭櫃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李俊成……我心口疼……”她的聲音虛弱無比,
“你……你別再生氣了……醫生說你不能情緒激動……你的藥呢?”
李俊成臉上的暴戾瞬間被一絲慌亂取代。
他自己的心髒就有問題,此刻看到蘇婉清這副模樣,立刻聯想到了自己。
“你怎麼了?”他快步走過去,語氣裏少了幾分怒氣,多了幾分緊張。
“我沒事……”蘇婉清搖着頭,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我就是被你嚇到了……我們……我們別吵了,好不好?
你快去洗個澡,睡一覺,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她這番話,又示弱,又體貼,還點出了他的健康問題,瞬間就擊潰了李俊成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一個喝醉了酒、剛被小三甩了、又被自己身體狀況嚇到的男人,所有的攻擊性都在這一刻化爲了疲憊。
“媽的,真他媽晦氣!”
他嘟囔了一句,沒再理會衣帽間,轉身就走進了浴室。
很快,裏面傳來了譁譁的水聲。
危機,暫時解除了。
我靠在冰冷的櫃子上,全身都軟了,剛才那短短幾十秒,比我在戰場上拆炸彈還要驚險。
我透過門縫看着蘇婉清,她還保持着那個姿勢,
但臉上的痛苦和驚慌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和冷漠。
這個女人,是個天生的演員。
大概二十分鍾後,李俊成從浴室裏出來,他連頭發都沒擦幹,
直接就倒在了床上,鼾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又過了漫長的十分鍾,確認他真的睡死了,
蘇婉清才躡手躡腳地走到衣帽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們兩人對視着,誰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的眼神裏都寫滿了復雜的情緒。
她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門外。
我們一前一後,像做賊一樣溜出主臥,來到了二樓的書房。
關上門,隔絕了李俊成的鼾聲,我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你剛才……”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太冒險了。”
“不冒險,怎麼能騙過他?”蘇婉清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
“不把他逼到極限,不讓他看到他最想看到的畫面,他永遠都不會相信。”
她轉過身,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陳峰,你剛才在衣帽間裏,是不是準備沖出來?”
我沒有回答,但我的沉默已經給了她答案。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絲贊許,一絲了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很好。”她說,
“我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合夥人。有血性,有膽量,但關鍵時刻,又能忍得住。”
“這算是……通過了你的考驗?”我自嘲地問。
“是。”她點頭,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從現在開始,我們才是真正的同盟。
之前的計劃,太慢了,也太被動。現在,我們要主動出擊。”
“怎麼主動出擊?”我問。
“李俊成不是在浴室裏裝了監控,想看我們上床的戲碼嗎?”
蘇婉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們就演給他看。”
我愣住了:“你不是說……”
“我說的演,不是真的上床。”她打斷我,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浴室的監控有聲音,但沒有那麼清晰。而且,那個角度……我們可以利用。”
我的心髒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你的意思是……借位?”
“比那更刺激。”蘇婉清的眼睛裏閃爍着瘋狂的光芒,
“明天,等他去公司後,你再來修一次淋浴。我會把他引到監控前,然後……”
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然後,我會故意‘不小心’滑倒,讓你抱住我。我們要在鏡頭前,上演一出激情熱吻。
我要讓李俊成親眼看着,他最想要的畫面,是怎麼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我徹底被她的計劃驚呆了。
這個女人,簡直是個瘋子!
“還沒完。”她看着我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
“親完之後,我會推開你,然後狠狠地給你一巴丨掌。”
“什麼?”我更懵了。
“這一巴丨掌,是演給李俊成看的,也是演給我們自己看的。”
蘇婉清的眼神變得幽深,
“我要讓他相信,我是被你強迫的,是被你的‘霸道’所征服的。
同時,我也要用這一巴掌提醒我們自己,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戲。”
她湊得更近了,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氣鑽進我的鼻腔。
“陳峰,你敢不敢陪我賭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