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沈未晞推着裝滿菜籽油的板車，和沈老實一起往鎮上趕。三麻袋油菜籽榨出了滿滿六大壇油，金黃透亮，油香濃鬱，還沒出村就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二丫，你說這油能賣個好價錢嗎？”沈老實一邊推車，一邊有些忐忑地問道。張彪勾結糧霸的警告還在耳邊，他心裏始終不踏實。
“爹，放心吧！咱們的油純手工壓榨，沒有摻半點雜質，成色這麼好，肯定受歡迎！”沈未晞信心十足。昨晚她特意按彈幕提示，在油壇口封了層紗布，還留了取樣的小竹筒，就是爲了應對糧霸可能的刁難。
到了鎮上的集市，沈未晞找了個顯眼的攤位，剛把油壇擺好，濃鬱的油香就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這菜籽油真香啊！看着就純！”
“小姑娘，你這油怎麼賣？”
沈未晞笑着回應：“嬸子，我這是純菜籽油，無摻假，二十文錢一斤，買五斤送半斤，多買多優惠！”
“價格倒不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純油。”有人小聲嘀咕。
沈未晞早有準備，拿起小竹筒，從油壇裏舀出一勺油，清澈透亮的油液順着竹筒流下，沒有半點渾濁。“大家放心，我的油絕對純！要是摻了假，我雙倍賠償！”
說着，她還從包袱裏拿出一小塊面團，用菜籽油抹了抹，在平底鍋上快速烙了張薄餅。餅香混合着油香，瞬間彌漫開來，引得圍觀的人紛紛咽口水。
“真香！我買三斤！”
“我買五斤，正好送半斤！”
生意一下子火爆起來，沈老實忙着稱重、收錢，沈未晞招呼着客人，兩人忙得不亦樂乎。沒過多久，就賣出了兩壇油，手裏的銅錢越積越多。
沈老實笑得合不攏嘴，之前的忐忑一掃而空：“二丫，還是你有辦法！這油賣得比預想中好太多了！”
就在這時，沈未晞瞥見集市角落的私塾外，站着一個瘦弱的少年。他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補丁摞補丁，卻收拾得幹幹淨淨。少年約莫十三四歲，眉目清秀，眼神卻格外明亮，正踮着腳尖，偷偷往私塾裏張望，嘴裏還小聲默念着什麼。
有人路過時撞了他一下，他踉蹌着差點摔倒，卻連忙捂住嘴，生怕驚擾了裏面的講學，模樣既狼狽又執着。
沈未晞心裏一動，下意識看向眼前，彈幕果然彈出：
【此子初堯，天資聰穎，是百年難遇的讀書奇才！因家貧輟學，卻始終刻苦自學！】
【幫他完成學業，日後必成大器，是你最強人脈！】
“讀書奇才？”沈未晞心裏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她想起自己前世求學的不易，看着初堯渴望知識的眼神，心裏涌起一股想幫他的念頭。
忙到晌午，集市上的人漸漸少了。沈未晞讓沈老實看着攤位，自己提着一小壇菜籽油，朝着私塾走去。
初堯還站在原地，只是姿勢換成了蹲坐，手裏拿着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神情專注得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在寫什麼？”沈未晞輕聲問道。
初堯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拘謹地低下頭：“沒……沒寫什麼。”他看到沈未晞手裏的油壇，又看了看她攤位的方向，眼神裏閃過一絲好奇。
沈未晞笑了笑，指着地上的字跡：“我看你寫的是《論語》裏的句子，你也在讀書？”
初堯驚訝地抬起頭，沒想到這個賣油的姑娘竟然認識字。他點點頭，又有些羞愧地低下頭：“以前讀過幾年，後來家裏實在困難，就輟學了。”
“那你怎麼還在這裏？”
“先生講課很好，我想……想多聽一點。”初堯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泛起紅暈，顯然是覺得偷偷聽課有些難爲情。
沈未晞看着他窘迫的樣子，心裏越發不忍。她把手裏的油壇遞給他：“這個給你。”
初堯愣了愣，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拿着吧！”沈未晞堅持道，“我看你家境不好，這壇油你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去賣掉，換點筆墨紙硯，或者湊湊學費。你這麼喜歡讀書，可不能耽誤了學業。”
初堯看着沈未晞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壇散發着香氣的菜籽油，眼眶微微泛紅。他知道這壇油能賣不少錢，對他來說是雪中送炭。
“姑娘，謝謝你！”初堯深深鞠了一躬，“我叫初堯，請問姑娘芳名？日後我學有所成，必定報答你的恩情！”
“我叫沈未晞，不用謝我。”沈未晞笑着說，“你是個有志向的人，好好讀書，將來做個有用的人，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初堯重重地點點頭，緊緊抱着油壇，仿佛抱着沉甸甸的希望。他又鞠了一躬，才轉身快步離開，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沈未晞一眼，眼神裏滿是感激。
沈未晞回到攤位，沈老實疑惑地問道：“二丫，你剛才去哪了？那壇油呢？”
“爹，我把油送給一個寒門學子了。”沈未晞把初堯的情況簡單說了說。
沈老實皺了皺眉：“你怎麼把油隨便送人了？那可是能賣不少錢的！”
“爹，他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只是家裏窮。”沈未晞說道，“幫他一把，說不定將來能幫到我們。就算幫不到，也是積德行善。”
沈老實雖然覺得可惜，但也知道女兒的脾氣，只能無奈地搖搖頭：“你呀，就是心太善了。”
就在這時，幾個穿着凶神惡煞的漢子朝着攤位走來，爲首的正是鎮上有名的糧霸周老虎。他身後跟着的，還有張彪家的管家劉二！
“就是這丫頭在賣油？”周老虎雙手叉腰，眼神凶狠地盯着沈未晞，“聽說你這油賣得挺火？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好油！”
劉二在一旁煽風點火：“周爺，這丫頭的油肯定摻了假！我家老爺說了，她最會耍小聰明！”
沈未晞心裏一沉，果然來了！她強裝鎮定，冷冷地說：“我的油都是純菜籽油，有沒有摻假，一驗便知！”
周老虎冷笑一聲，揮手讓手下拿來一個碗，舀了一勺油，又拿出一根銀針，插進油裏。他故意攪動了幾下，才把銀針拔出來，大聲說道：“大家看！銀針變黑了！這油裏有毒！”
圍觀的人頓時譁然，紛紛後退，看向沈未晞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恐懼。
沈未晞臉色一變，立刻明白這是周老虎的伎倆——他肯定在銀針上做了手腳！
“你胡說！”沈未晞大聲反駁，“我的油絕對沒問題！是你在銀針上動了手腳！”
“我動了手腳？你有證據嗎？”周老虎得意洋洋，“大家都看到了，銀針變黑了，這油就是有毒！來人，把她的油都沒收了，再把她抓起來送官！”
幾個打手立刻上前，就要搶奪油壇。沈老實連忙擋在前面，卻被打手一把推開，重重地摔在地上。
“爹！”沈未晞驚呼一聲，想去扶沈老實，卻被打手死死按住。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住手！周老虎，你竟敢當衆栽贓陷害！”
沈未晞抬頭一看，只見初堯帶着一個白發老者快步走來，老者穿着一身儒衫，氣度不凡，正是私塾的先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