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國王隊的三天之後，火箭隊迎來了新賽季第二場比賽——客場對陣孟菲斯灰熊。
飛機降落在孟菲斯時，林陌在手機上看到了ESPN最新一期的《新秀觀察》專欄。標題很刺眼：“林陌的絕是運氣還是實力？數據專家揭示真相。”
文章作者引用了“真實命中率”、“使用率”、“效率值”等當時還很少被媒體提及的高階數據，指出林陌首場比賽的數據雖然亮眼，但樣本太小，且“三分命中率66.7%明顯不可持續”。文章最後得出結論：“林陌的打法過於依賴遠投，一旦手感下滑，他對球隊的貢獻將大幅降低。火箭隊需要謹慎使用這名新秀，避免拔苗助長。”
“別在意這些。”姚明坐在林陌旁邊，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媒體就是這樣，你打得差就踩你，打得好就質疑你。專注於比賽就好。”
林陌點點頭，關掉手機。但他心裏清楚，那些數據專家的質疑並非全無道理。他的打法確實依賴投籃手感，而手感是波動的。想要在NBA長期立足，他必須證明自己不只是個投手。
當晚，聯邦快遞論壇球館。
灰熊隊的陣容不算強，但他們的主教練胡比·布朗是出了名的戰術大師，最擅長用防守限制對手的強點。賽前準備會上，範甘迪特別提醒：
“胡比·布朗一定會針對林做文章。林，你要做好準備，今晚可能不會有那麼多輕鬆出手的機會。”
比賽開始後，林陌很受到了不同。
灰熊隊用來防守他的不是小前鋒，而是得分後衛邁克·米勒——一個身高203公分、移動迅速的白人射手。米勒的任務很明確：緊貼林陌，不給他任何投籃空間，放突不放投。
第一次對位，林陌在右側底角接球，米勒立刻貼了上來，長臂揮舞。林陌嚐試突破，米勒迅速橫移，用身體堵住路線，同時灰熊隊的中鋒洛倫岑·賴特在籃下虎視眈眈。
林陌被迫停球，傳給外線的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三分不中。
下一個回合，林陌借掩護切出，但米勒擠過掩護的速度很快，再次封到面前。林陌勉強出手，球偏出。
整個第一節，林陌3投0中，沒有得分，只有1次助攻。灰熊隊的策略很明確：用身高臂長的米勒跟防，內線隨時補防，林陌把球傳出去，賭火箭隊其他人投不進。
第一節結束，火箭隊18:24落後。林陌坐在替補席上，毛巾蓋着頭。
“看到了嗎？”範甘迪蹲在他面前，“這就是NBA。對手會研究你，針對你。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堅持自己的打法，賭手感回來；二是調整，用其他方式幫助球隊。”
林陌抬起頭：“教練，我想再試試。”
範甘迪盯着他看了幾秒，點頭：“好，第二節你繼續打。但記住——如果手感還是不好，就多往內線打，多傳球。”
第二節開始，林陌繼續留在場上。灰熊隊依然用米勒防他，但林陌調整了策略。
他不再執着於外線投籃，而是開始利用自己的傳球視野。一次進攻中，他在弧頂持球，示意姚明上提擋拆。姚明擋住米勒的瞬間，林陌突破，吸引灰熊隊內線補防後，一個擊地傳球給順下的姚明。
姚明接球，輕鬆扣籃。
下一個回合，林陌在快攻中不看人傳球給跟進的莫布裏，上籃得分。
灰熊隊暫停，調整防守，開始注意林陌的傳球線路。但這樣一來，外線的壓力就小了。林陌抓住機會，在左側45度接球，米勒因爲忌憚傳球而猶豫了一瞬——
就這一瞬間，林陌起跳出手。
球進。
這是他今晚的第一個進球。
找到感覺後，林陌開始發揮。第二節後半段，他連得8分，送出3次助攻，幫助火箭隊在半場結束時將比分追到45:47。
半場數據：7分5助攻，投籃8中3。
不算出色，但至少證明了他不止會投籃。
更衣室裏，錫伯杜拿着數據表對範甘迪說：“林上場時，我們的進攻效率是112；他下場時，是89。即使他投籃不準，他的組織和空間創造能力仍然很有價值。”
範甘迪看着數據，若有所思。
下半場，灰熊隊再次調整防守。他們開始對林陌實施包夾，他把球傳出去，賭火箭隊其他人處理不好四打三的局面。
但林陌的應對更聰明了。他不再持球太久，而是接球後立刻做出決策——能投就投，不能投就傳，絕不停球。
第三節還剩四分鍾時，林陌完成了一次精彩的配合。
他在右側底角接球，灰熊隊兩人包夾。林陌沒有強攻，而是把球傳給弧頂的弗朗西斯，然後迅速空切籃下。
弗朗西斯心領神會，一個高拋傳球。林陌在籃下接球，面對補防的賴特，沒有硬上，而是把球分給另一側完全空位的卡托。
卡托扣籃得手。
這次進攻，林陌沒有得分，沒有助攻，但他的跑位和決策完全撕裂了灰熊隊的防守。
三節結束，火箭隊反超3分。林陌的數據來到12分7助攻。
第四節成了拉鋸戰。灰熊隊的保羅·加索爾開始發力，在內線連續得分。火箭隊則依靠姚明和弗朗西斯的個人能力咬住比分。
比賽還剩兩分鍾時，比分85:85平。
關鍵時刻，林陌再次站了出來。
他在弧頂借姚明的掩護突破，灰熊隊換防，加索爾對上了他。這是一個錯位——加索爾身高213公分，移動相對較慢。
林陌沒有選擇投籃，而是用連續的變向調動加索爾的重心。加索爾不敢貼得太近，怕被突破。就在他後退半步的瞬間，林陌急停，後撤步到三分線外——
出手。
加索爾撲了上來，但太晚了。
球在空中劃出弧線，空心入網。
88:85，火箭隊領先3分。
灰熊隊暫停。時間只剩1分38秒。
暫停結束，灰熊隊進攻，加索爾在低位要球，單打姚明。他轉身跳投，姚明擾，球偏出。
火箭隊籃板，弗朗西斯推進。他想自己打，但被灰熊隊包夾，被迫停球。
時間一秒秒流逝，進攻時間只剩5秒。
弗朗西斯把球傳給外線的林陌。林陌接球，面前是撲上來的米勒。
沒有時間猶豫了。林陌起跳，後仰，出手。
米勒的手幾乎封到臉上。
球離開手指，在空中旋轉。
唰！
再中！
91:85，分差6分，時間只剩50秒。
聯邦快遞論壇球館一片死寂。灰熊隊的球迷不敢相信，這個華裔新秀在關鍵時刻連得6分。
最終，火箭隊以95:89戰勝灰熊隊，取得兩連勝。
林陌全場數據：18分9助攻4籃板，三分球6投3中。最關鍵的是，他在第四節獨得8分，包括兩記決定比賽的三分。
賽後更衣室，記者們再次圍住了林陌。
“林陌，你上半場手感不好，是如何調整的？”
“關鍵時刻連續命中三分，是教練的安排還是你自己的決定？”
“連續兩場關鍵表現，你現在有什麼想說的？”
林陌擦了擦汗，平靜地回答：“手感不好就找其他方式幫助球隊。關鍵時刻，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至於想說的……”
他看向鏡頭：“數據專家說我的打法不可持續。那我們就看看，82場比賽後，數據會說什麼。”
第二天，ESPN的數據專家專欄更新了。這次的文章語氣謹慎了許多：
“林陌·布萊克前兩場比賽場均21分9助攻，三分命中率52.9%。雖然樣本仍然很小，但必須承認，這個次輪秀的表現遠超預期。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調整能力——當灰熊隊用針對性防守限制他時，他轉而用傳球和組織幫助球隊，並在關鍵時刻再次用投籃解決問題。如果他能保持這種表現，最佳新秀的討論必須有他的名字。”
但質疑聲仍然存在。TNT的肯尼·史密斯在節目中表示：“兩場比賽不能說明問題。等到其他球隊有更多錄像研究他，等到賽季進入中段，體能開始下降，我們才能看到真正的林陌。”
查爾斯·巴克利則依舊嘴硬：“我還是不看好。他的身體太單薄，等到季後賽強度，他會被撞散架。”
這些言論林陌都看到了，但他沒有回應。他知道，最好的回應是在球場上。
接下來的一周，火箭隊經歷了三連客：丹佛、猶他、波特蘭。
在丹佛的高原主場，林陌遇到了卡梅隆·安東尼。這對在麥當勞全明星賽上交過手的對手，如今在NBA再次碰面。
“歡迎來到NBA，菜鳥。”安東尼在賽前熱身時笑着說，“這次我會贏。”
“試試看。”林陌回以微笑。
比賽打得異常激烈。安東尼展現了他全面的得分技巧，中距離、背身、突破樣樣精通。林陌則用三分和傳球回應。
第四節最後時刻，火箭隊落後2分。林陌在弧頂持球，面對安東尼的防守。時間只剩8秒。
他沒有叫掩護，而是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變向從右側突破。安東尼緊貼，但林陌急停，後撤步，回到三分線外——
安東尼撲了上來，但林陌的出手更快。
球進燈亮！
絕！
火箭隊再次憑借林陌的關鍵球取勝。
賽後，安東尼和林陌交換了球衣。
“打得好。”安東尼說，“但下次我會防住你。”
“我等着。”林陌說。
三連客的最後一場在波特蘭，火箭隊輸給了開拓者。林陌這場比賽手感冰涼，12投僅3中，得到9分6助攻。火箭隊也以12分之差落敗。
賽後，媒體終於找到了批評的機會。
《休斯頓紀事報》的專欄寫道：“林陌撞上新秀牆？對陣開拓者僅得9分，投籃命中率25%。事實證明，過度依賴外線投籃的球員狀態必然會有波動。”
TNT的節目裏，巴克利哈哈大笑：“看到了嗎？我說什麼來着？一場比賽爆發，下一場比賽就可能消失。這種打法不穩定，不可靠。”
更衣室裏，林陌沉默地收拾着東西。姚明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別在意。”姚明說，“82場比賽，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重要的是你怎麼應對。”
“我知道。”林陌說，“我只是……有點沮喪。”
“那就把沮喪變成動力。”姚明拍拍他的肩膀，“下一場回主場，打馬刺。那才是真正的考驗。”
是的，馬刺隊。衛冕冠軍，擁有蒂姆·鄧肯、托尼·帕克、馬努·吉諾比利的超級強隊。而且，他們的主教練是波波維奇——那個夏天曾想選林陌的教練。
回到休斯頓的飛機上，林陌打開腦中的戰術庫系統。
界面上顯示着：
【當前任務：常規賽前20場比賽，場均至少15分5助攻，三分命中率40%以上】
【進度：5場比賽，場均18.2分8.0助攻，三分命中率46.7%】
【任務獎勵：解鎖“無限換防戰術體系基礎版”】
無限換防——這是未來勇士隊、火箭隊等強隊使用的防守策略，通過頻繁換防來限制對手的擋拆進攻。在這個年代，這種防守理念還很超前。
如果能掌握這個戰術，不僅能提升自己的防守，還能幫助整個球隊。
但前提是，他要先完成這個任務。
而下一場對陣馬刺，將是最艱難的考驗。
飛機降落在休斯頓時，已經是凌晨兩點。林陌拖着行李箱走出機場，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科比發來的短信：“看了你對開拓者的比賽。別灰心，每個偉大的球員都有糟糕的夜晚。周末我們對陣火箭，我等着你。”
林陌回復：“我會準備好的。”
收起手機，他看向休斯頓的夜空。
新賽季剛開始兩周，他已經經歷了絕的狂喜、被針對的困境、狀態波動的沮喪。
而這一切，都只是開始。
82場比賽的漫長賽季，就像一個漫長的修行。有人會在中途掉隊，有人會在壓力下崩潰，也有人會越戰越勇。
林陌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種。
但他知道，無論前路如何，他都會走下去。
因爲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改變籃球的路。
而這條路，注定不會平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