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軍官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鋼針，死死釘在楚軒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楚軒卻像是沒感覺到那股壓力，他只是偏了偏頭，目光越過軍官的肩膀，掃了一眼那片他親手造就的屍山血海，然後才懶洋洋地收回視線。
“一個路過的。”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幾點，可配合上他腳邊那顆被踩爆的喪屍頭顱，形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畫面。
路過的？
上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周圍的士兵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槍，槍口不動聲色地對準了這個看起來比他們還幹淨的年輕人。
在這種人間地獄裏“路過”，還能活得這麼從容，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盤問時，宿舍樓的門被推開，一隊士兵護送着三個女人快步走了出來。
直到這時，楚軒才算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三位鄰居的模樣。
走在最前面的，是蘇青瑤。
她身上的白色連衣裙沾了些許灰塵和血點，卻依舊難掩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
身材高挑勻稱，像一株在末世裏頑強挺立的雪蓮，哪怕身處污穢，也自有一股拒人千裏的風骨。
緊跟在她身後的，是柳曼曼。
一頭大波浪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緊身的吊帶背心將她那驚心動魄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的臉上還帶着劫後餘生的蒼白，但一雙桃花眼卻已經恢復了神采，正毫不避諱地，帶着幾分探究和戒備打量着楚軒。
最後一個，是被柳曼曼半扶半抱着的林婉兒。
扎着雙馬尾的小姑娘眼眶紅腫，顯然是剛剛大哭過一場，臉上的嬰兒肥讓她看起來楚楚可憐，此刻正怯生生地躲在同伴身後，只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向楚軒。
三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卻無一不是人間絕色。
而在三女眼中，楚軒的形象也終於從一個模糊的窗口剪影，變得清晰立體。
他很高，身材挺拔，一身簡單的休閒服，卻比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還要有壓迫感。
最讓她們意外的，是他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輪廓分明得像是精心雕刻過的藝術品。
這根本不是她們想象中那種殺人如麻的凶神惡煞，反而帥得有些過分了。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柳曼曼的眼神都恍惚了一瞬。
“李上尉。”蘇青瑤走上前，對着中年軍官點了點頭，然後指向楚軒，語氣凝重，“這位同學，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昨晚，我們宿舍闖進了一只變異喪屍，是他出手解決的。”
她又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片黑壓壓的屍堆。
“還有外面這些……全都是他一個人清理的。”
上尉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順着蘇青瑤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由上百具屍體堆積而成的矮山，幾乎填滿了宿舍樓前的整片空地。
空氣中那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和焦臭味，正是從那裏傳來。
一個人？
他猛地轉回頭，視線再次落在楚軒身上，這一次，眼神裏不再是審視和警惕，而是深深地震撼。
作爲一線軍官，他很清楚要造成這種規模的殺傷需要何等恐怖的火力。
就算是一名士兵用重機槍對着屍群掃射十幾分鍾，也未必能有這種效果。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是憑一己之力做到的？
此人絕對是覺醒者，而且是強到離譜的那種！
李上尉深吸一口氣，瞬間收起了身上所有的鋒芒和傲氣。
他快步走到楚軒面前，雙腳並攏，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您好，江城守備軍區直屬衛隊，上尉李振，爲我剛才的無禮向您道歉！”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恭敬到了極點。
楚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搞得挑了挑眉，擺了擺手：“高三學生楚軒，不用這麼客氣。”
“應該的！”李上尉放下手，語氣卻依舊嚴肅，“楚同學，我們的任務是護送蘇小姐她們安全返回城外基地。路上的情況非常復雜，我們來時遭遇了變異生物的襲擊，損失了幾名隊員和一輛裝甲運兵車。懇請您能與我們同行，在回程的路上，協助我們保護三位小姐的安全。”
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爲回報，我們車上有備用的95式自動步槍和充足的彈藥，以及單兵作戰裝備，您可以隨意取用。”
步槍？
楚軒心裏有些想笑。
這玩意兒對他來說，還不如他從床上拆下來當武器的那根鋼管好用。
不過，對方的態度倒是讓他頗爲受用。
而且這群士兵紀律嚴明，哪怕自身都面臨着巨大風險，想的還是保護任務目標。
在這崩壞的世道裏，這種秩序感，本身就是一種稀缺資源。
再加上他本來也打算去所謂的安全區看看，便點了點頭。
“可以。”
見楚軒答應，李上尉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太好了！楚同學，請！”他立刻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一旁的裝甲運兵車。
“楚同學，”柳曼曼忽然開口，她扶着還有些腿軟的林婉兒，一雙桃花眼眨了眨，主動發出了邀請，“不嫌棄的話，和我們一起坐這輛車吧？”
美女相邀，加上楚軒也確實對她們口中的變異獸很感興趣，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率先朝着另一輛裝甲車走去。
蘇青瑤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復雜。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巨大的謎團，你以爲看清了一角，卻發現下面是更深邃的深淵。
楚軒拉開厚重的車門，毫不客氣地坐了進去。
三女也跟着魚貫而入。
李上尉最後上來，關上車門的瞬間，將外界的嘶吼與血腥徹底隔絕。
“開車！”
伴隨着他一聲令下，裝甲車引擎轟鳴，調轉車頭，開始朝着來路碾壓而去。
車廂內空間不大，楚軒和三女相對而坐，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他打量着車內的環境，忽然開口。
“說說吧，你們在路上碰到的那個變異獸，是個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