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的話音落下，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上尉嘴唇翕動，看了一眼蘇青瑤，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楚軒，面露難色。
有些情報，屬於軍事機密。
“李上尉。”蘇青瑤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清冷，卻不容置喙，“現在不是遵守保密條例的時候。楚軒的實力你看到了，也是我們接下來能否安全抵達基地的最大保障。信息共享，是合作的基礎。”
柳曼曼和林婉兒也用力點頭。
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身邊這個男人，比一整車士兵和鋼鐵裝甲加起來，都更能給她們安全感。
李上尉是個聰明人，他聽懂了蘇青瑤話裏的潛台詞。
他長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包袱，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塌了些許。
“蘇小姐說得對。”他揉着發脹的太陽穴，聲音裏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憊。
“所謂的‘變異獸’，就是字面意思，動物變異。末世降臨，不僅是人類，地球上絕大部分的生物，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
“但它們和喪屍完全不同，它們保留了生前的智慧，甚至變得更加狡猾。力量、速度、體型都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長。我們來時遇到的，是一只變異野豬，體型跟小轎車差不多大，裝甲車的鋼板都能被它撞出凹陷，我們用重機槍掃了幾個彈匣，才勉強在它身上打穿幾個血洞。”
車廂裏的氣氛愈發凝重。
林婉兒下意識地抱緊了柳曼曼的胳膊，小臉煞白。
一只野豬就這麼恐怖，那要是獅子老虎呢？
李上尉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整個江城城內，已經徹底淪陷。”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殘酷的事實沉澱。
“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反應都很快，在災難爆發的初期，就動用資源在城外修建了軍事安全區，也就是我們這次的目的地。那裏，是江城周邊唯一的幸存者聚集地。”
“作戰指揮部分析過，城市裏，至少盤踞着數百萬只喪屍，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車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最令人頭疼的，是那幾十萬只遊蕩在城市廢墟裏的變異獸。它們比喪屍更聰明，更強大，甚至懂得捕獵和劃分地盤。其中有七只，被指揮部列爲最高威脅等級的‘獸王’。”
“獸王？”柳曼曼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聲音發幹。
“對，城市裏真正的統治者。我們這次遇到的變異野豬，在它們面前，恐怕連當盤開胃菜的資格都沒有。”
林婉兒的小臉已經看不到一絲血色，死死抓着柳曼曼的胳膊。
“那……那最強的是什麼？”她顫抖着聲音問，幾乎是憑着本能。
李上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
“最強的一只，代號‘黑蛟’。根據衛星和無人機傳回的最後影像，那是一條盤踞在長江裏的巨蛇，體長超過百米。它能掀起滔天巨浪，口中能噴吐腐蝕性極強的毒霧。”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說出什麼禁忌之語。
“就在昨天上午，軍區對它進行了一次火力覆蓋，幾十枚導彈，精準命中。”
“結果呢？”蘇青瑤追問。
李上尉的聲音裏帶着無法掩飾的顫音。
“結果……導彈的爆炸，只轟碎了一些鱗甲。”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絕望的一句。
“而且，根據能量波動監測，它的實力，還在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持續增長。”
死寂。
車廂內，只剩下裝甲車碾過屍體發出的“咯吱”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啃噬着衆人最後的希望。
導彈都無法殺死的怪物。
還在不斷變強。
這已經不是怪物，而是神話。
人類，還有未來嗎？
絕望如同寒潮，瞬間淹沒了三女和李上尉。
然而，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一個完全不合時宜的念頭，在楚軒的腦海裏瘋狂滋長。
百米長的黑蛟？
導彈都打不動？
還能自己升級？
這……這不是就是完美的後期BOSS嗎？
不對。
楚軒的思路拐了個彎。
這玩意兒要是能抓來當坐騎，得有多拉風？
騎着一條百米長的黑色蛟龍，在百萬屍潮和無盡獸群的上空飛過，身後電閃雷鳴，所過之處萬物臣服……
那畫面，光是想一想，就帶勁得不行！
“嘖。”
楚軒沒忍住，發出一聲輕響，眼神裏的興奮和炙熱幾乎要溢出來。
這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車廂裏格外刺耳。
李上尉和三女同時一怔，齊刷刷地看向他。
幾雙眼睛裏，寫滿了同一種情緒：茫然。
這位爺，我們在這邊爲人類的未來感到絕望，您在那邊嘖什麼呢？還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柳曼曼看着楚軒那副戰意十足的模樣，一個荒誕到離譜的念頭在她心裏閃過。
他該不會是……想去單挑那條黑蛟吧？
不，不可能，這太瘋狂了。
可當她對上楚軒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時，柳曼曼忽然又覺得，這事兒放別人身上是瘋狂，放他身上……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一時間，車廂內所有人的心裏，都涌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他們覺得，跟楚軒比起來，外面那幾百萬喪屍和幾十萬變異獸，好像都沒那麼可怕了。
畢竟，眼前這個男人，他想的，可能是怎麼把最強的獸王擊殺。
這腦回路，已經和他們不是一個物種了，妥妥的是一名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