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昱！”
海棠砰的一腳踹開房門，宋昭大喝一聲施施然的走了進去。
雅居裏，一片烏煙瘴氣，男男女女抱在一起滾做一團，幾個乒痞等不及的拉着舞女在角落裏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一群人東倒西歪，也不知道哪一個是裴懷昱。
宋昭見了，眉頭一蹙轉過身子。
海棠張開雙臂擋在她身後。
一個兵痞看到推門又進來兩個美人，提了褲子醉醺醺的就沖了上來，嘴角流涎，色眯眯道：
“又來倆。太好了，一起吧，哥哥好好疼你！”
“淫賊！”
海棠抬起一腳踹在那兵痞胸口，那人啊的一聲被踹飛老遠，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響動驚動了屋裏的其他人，一個個紛紛起身，朝着這邊走過來。
“好潑辣的小娘子，我喜歡，你們誰都不準和我搶。”其中一人摸了摸嘴唇，另一手在大腿那裏撓了撓，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這麼多當兵的，宋昭怕海棠吃虧。
她一把拉開海棠，看着衆人喝道：
“裴懷昱呢！叫他滾出來！”
“喲，這個更美更帶勁。”爲首那人踉蹌地往前幾步，伸出髒手就要來摸，“將軍是俊俏威武，可老子也不差，老子是將軍的副將，軍中將軍第一，老子就是第二。你跟了老子，保你快活無邊啊，哈哈哈哈哈……”
雅居裏，十幾個當兵的哄堂大笑。
宋昭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甩在那人臉上，
“裴懷昱就是這麼帶兵的！你們這群流氓、混賬，視吳國軍紀爲無誤，視吳國婦孺爲草芥，還枉談什麼保家衛國。簡直混賬！”
“你還敢打老子！”
爲首那人一摸自己的臉，語氣中卻沒有半點生氣，他甚至還把手掌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又伸出舌頭舔了舔，
“香，真香。春風細雨樓的姑娘就屬你最香。過來吧你。”
那人手掌化作五爪，狠狠地朝着宋昭抓過來。
海棠翻身一腳踹在他腰上，那人壯如犛牛竟紋絲不動，抓住海棠的腳踝一扔。
“海棠！”
宋昭瞪大了眼睛。
眼看着那人的手爪即將落在她身上，只聽啊的一聲尖叫，那人捂着自己的手連連後退幾步。
啪嗒，一顆白玉棋子落在地上，碎成兩半。
“誰暗算老子！滾出來！”
犛牛一臉怒氣的朝着四周快速張望，身邊的兵痞也都一個個警惕起來，圍在了他身邊。
對面四樓雅間，十七看着捏着白子斟酌棋局的主子，撇了撇嘴。
還說不管小野貓的。
這人打臉來得太快了。
蕭馳野抬頭看了他一眼，不悅道#
“下啊，愣住幹嘛？”
“哦，哦。”
十七回過神來，捏着黑子胡亂下了一子。
就聽蕭馳野對老鴇徐媽媽道：
“還不下去？等他們把我東西都砸爛了，你賠嗎？”
徐媽媽屈膝行禮，轉身出了雅間。
一出門，她就跟變臉似的，換上了一張青樓老媽子的嘴臉，哪裏還有半分方才的正經和幹練。
她扭着屁股帶了幾個護院匆匆下樓。
還沒進門就聽到屋子裏海棠和衆人打架的聲音傳出來。
徐媽媽一腳邁進去，直接越過宋昭撲到那犛牛身上，語氣誇張道：
“哎喲，劉副將，你們這是做什麼呀！好好的吃着喝着，怎麼還打上架了？”
說話間，徐媽媽帶來的那幾個護院已經都攔在了宋昭身前，無形中將她保護了起來。
海棠也趁機退了回來。
她一個女子對上那麼多兵痞，身上被打了好幾下。
宋昭拉着她看。就聽那犛牛劉副將道：
“徐媽媽，你樓裏的姑娘好不識趣，上來就罵人還打人。你說這賬怎麼算？”
徐媽媽扭扭腰，又托了一下下垂的胸，笑道：
“劉副將誤會了。這可不是我樓裏的姑娘，人家可是大有來頭。不過既然劉副將都說了，那這賬確實該算一算了。”
她隨手從胸口拔出一把精巧的金算盤，只着地上被打碎的東西開始撥算盤珠子，
“官窯的酒杯酒壺三套，120兩，黃花梨的桌椅兩套，450兩，還有這唐彩的花瓶，貴妃的臥榻……”
徐媽媽噼裏啪啦打了好一會兒算盤，舉着給劉副將看，一攤手道：
“2580兩，多謝。”
劉副將臉瞬間變成豬肝色，
“徐媽媽，打破東西她們也有份，怎的光問我們要錢？”
“她們。”
徐媽媽笑得花枝亂顫，
“喲喲喲，我可不敢管她要錢，你知道她是誰嘛？”
那是我家主子的主子，膽肥了管她要錢！
“幹什麼這麼吵！”
這時，裴懷昱左擁右抱從裏間走出來，醉醺醺的腳步都在發飄。
劉副將上前把事情說了。
裴懷昱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宋昭身上，對上宋昭清冷又帶點鄙夷的目光，酒也就醒了大半。
“徐媽媽，打破的東西我賠。”
他訕訕開口。
徐媽媽高興的直接竄過去，
“那正好，還有裴將軍您今日的酒錢350兩，還有這半個月賒的賬3486兩，今兒就一並給結算了吧！一共6416兩，零頭就算了，6400兩，多謝。”
裴懷昱伸手往懷裏掏，掏了半天也沒掏出個啥來。
他尷尬地抽出手，酒也徹底醒了，
“今日沒帶那麼多銀子在身上，改日給你送來。”
“改日？”
徐媽媽瞬間變臉，金算盤往鼓鼓囊囊的胸口一塞，厲聲道：
“一群窮酸非要學人裝闊，沒錢上什麼春風細雨樓消遣。老娘的地盤也是你們說消遣就消遣的，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背後的主子是誰！”
春風細雨樓明面上的主子是宮裏的宸貴妃。
每年都送大把銀子進宮。
靠着宸貴妃這層關系，春風細雨樓在建康幾乎橫着走。
今日，徐媽媽又是得了蕭馳野的授意，有意爲難。自然怎麼難聽怎麼說了。
“裴將軍，你可知道你欠的是誰的錢嗎？要不要我給宸貴妃遞個信，就說你裴將軍連她老人家都不放在眼裏。”
不提宸貴妃還好，一提宸貴妃裴懷昱還來氣了。
這個妖妃。
當初給他的錢糧就是被這個妖妃挪用走了，讓他失信於兄弟們。
今日又讓他在弟兄們面前顏面掃地。
裴懷昱恨聲道：
“我的錢都在她身上，你要錢管她拿就是了。”
說着，抬手一指指向了門口的宋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