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居裏，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宋昭。
宋昭冷笑一聲，聳肩道：
“裴懷昱，你真是好大的臉。你吃喝嫖，叫我給你付賬。”
這時候，劉副將他們也反應過來宋昭是誰了。
長得這副妖孽的模樣，還敢直呼裴懷昱大名的，除了將軍家裏那個讓人頭疼的難纏婆娘，還能是誰？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其他人全都朝着宋昭低下頭行禮，只有那個劉副將偷偷斜着眼睛看宋昭。將軍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放着家裏這麼千嬌百媚的娘子不要。也不是說顧將軍不好，但顧將軍行爲舉止全無女子的媚態，哪有這位帶勁啊。
徐媽媽見劉副將偷瞄宋昭，不動聲色的挪了挪身子，胖乎乎的身材剛好擋住了他赤裸裸的視線。
裴懷昱聽宋昭這麼說，臉色都暗了下來，
“宋昭，你管着家裏的錢，哄地母親不出聘禮，連這區區六千兩的酒錢也不願意給麼？”
“區區六千兩？”
宋昭冷聲道，
“裴懷昱，你可知道這區區六千兩是將軍府三年的收成。你可知這區區六千兩夠建康六十戶普通百姓吃喝嚼用十年？你可知這區區六千兩若是換成米面，又可以讓前方十萬將士吃喝多久？”
“你們都是從長津渡回來的吧？不知道前線有多苦嗎？”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說得衆人面有慚色，低着頭往後退了退。
裴懷昱沒想到宋昭會這麼說，面色一沉，
“宋昭，你不給就不給，不必如此辱罵我們。我們在前方拼死殺敵的時候，都是豁出性命的，好不容易回到建康，稍微放鬆放鬆怎麼了？我用將軍的錢，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將軍府的錢？呵呵，裴懷昱你只怕不知道吧，將軍早就沒錢了。 這麼多年，若不是裴夫人用自己的嫁妝貼補，你早喝西北風去了。”
宋昭怒喝，全然不管房間裏還有許多人，直接說，
“就連當初你在軍中的職務，都是夫人出了一萬兩銀子，我父親在兵部幫你走動才換來的。裴懷昱，你真是大言不慚！如今還獅子大開口，讓我給你付嫖資，還要母親給你出三萬兩銀子的聘禮，你真是不要臉！母親都被你氣吐血了，你這個不孝子孫！”
這些事情，原書中沒寫，都是裴夫人自己閒聊的時候和宋昭說的。
裴懷昱聽了這話，大感丟臉。
這些都是他的隱私，如何能拿到大庭廣衆下來說？
“宋昭！”
他大喝一聲，朝着門口宋昭的方向就沖了過來。
徐媽媽張臂一攔，
“哎，裴將軍，我們的賬還沒清呢！”
“滾開！”
裴懷昱一巴掌把徐媽媽扇倒在地，就要撲向宋昭。
徐媽媽呀喲一聲倒地，嚎啕大哭道：
“打人了！打人了！快給我拿下去見官喲！”
徐媽媽帶來的那些護院立馬圍上來，沖着裴懷昱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劉副將等人一看這架勢，哪裏肯歇，大喝一聲一哄而上，雅居裏頓時打成一團。
宋昭冷冷退出雅居，看着裏頭混戰。
裴懷昱，惹了春風細雨樓，有你好受的。
她轉身就走。
下樓的時候，就感覺四樓對面有一道視線在看她，可等她抬頭回望過去，那邊窗口的簾子一動，人已經不見了。
海棠揉揉受傷的胳膊，道：
“小姐，要不要去見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
四樓，蕭馳野躲在簾子後面，看着宋昭施施然下了樓。
小野貓。
今天倒是自己誤會她了。
“十七。”
蕭馳野喊了一聲。
十七應聲。
“報官！然後就輪到你登場了。”
十七笑了笑，“主子放心，等着我的好消息。”
……
裴懷昱是當天晚上才被衙門放出來的，顧惜惜親自去領的人。
徐媽媽一紙訴狀，把裴懷昱白吃白嫖還在春風細雨樓鬧事給告了。
衙門左右爲難。
一邊是宸貴妃，一邊是太子跟前的紅人、新晉的少年將軍。沒辦法，最後打了一頓板子，讓裴懷昱補上嫖資。
“好了，錢我已經交了。走吧，回去吧。”
顧惜惜扶着裴懷昱走出來。
裴懷昱捂着屁股，心中憤懣至極。
“我爲吳國奮勇殺敵，可吳國百姓卻如此對我！簡直不仁不義，豈有此理。哎喲！嘶！”
一路上，他罵罵咧咧，從春風細雨樓到宸貴妃，再到衙門連帶着宋昭，全都罵了一個遍。
“我上陣殺敵，這三年攢了多少軍功，她在將軍府坐享其成，卻連酒錢都不肯付，還在那麼多人的面前下我的面子。宋昭，這個毒婦，賤人，我恨不得打死她！”
罵着罵着，他感覺到馬車裏氣氛不對。
扭頭一看，顧惜惜沉着一張臉。
他眼珠子一轉，趕緊解釋道：
“惜惜，我沒嫖。我就是去喝酒的，順便帶兄弟們去開心開心。惜惜，你信我，我心裏只有你，除了你別的女人我碰都不會碰的。”
顧惜惜冷笑，
“是嗎？”
“我發誓！真的，都是那個徐媽媽亂說的，我怎麼可能會碰那些女人。多髒啊。”裴懷昱忙不迭地賭咒發誓。
“行了行了。”
顧惜惜擺擺手，
“趕緊回家歇着吧，我累了，先回了。”
說着，把裴懷昱往路邊一丟，自己讓人駕着馬車回去了。
她去衙門贖人的時候，衙門的差爺說了，裴懷昱在春風細雨樓包了一個花魁娘子名喚牡丹，這半個月幾乎天天都去光顧。徐媽媽、牡丹、還有樓裏的其他姑娘全都可以作證。
顧惜惜想，裴懷昱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建康城的燈紅酒綠當真是迷人眼。
再說裴懷昱站在路邊，寒風一吹心中更是悲涼。
這時候一輛豪華的馬車在他面前停下，簾子一掀，露出一張俊俏的臉。
是之前東宮宴會時，那個衛國貴族衛菽的跟班，名喚衛七的。
衛七貌似很是意外，連聲招呼，
“裴將軍，你爲何在這裏？”
“哦，隨便逛逛。”裴懷昱不敢說自己的事情。
十七心中暗笑，面上卻道：
“那真是巧了，我家主子就在前方酒樓，將軍不如同我一起？”
裴懷昱原本想跟顧惜惜回去，結果顧惜惜把他給丟了。裴府，他又不想回去。
“也好。”
他翻身上了十七的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