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尖銳的嗓音,牛小娟神經頓時緊繃起來,“娘,阿奶回來了。”
要知道阿奶去鎮上大姑家做客這幾天她有多高興,感覺家裏的空氣都是自由的。
她阿奶一在家整天不是這疼就是那疼,非要弄得全家圍着她轉,苦了她娘,忙活的同時還要伺候她。
而且還特重男輕女,時不時念叨着女兒就要幫扶家裏,嫁了人更要幫扶……
“回來就回來,你只管聽娘的,其他人的話當做放屁就行。”黃春豔繼續剝着毛豆裝作聽不見。
對於這個婆婆,黃春豔自問做到夠好的,幾乎有求必應。甚至上輩子病重在床上躺了一年,吃喝拉屎全部她手把手伺候的,走的時候也是幹幹淨淨的。換做別人家媳婦怕也難以做到這般,然而她卻明知道自己兒子在外頭亂來卻還瞞着她,把她當做牛馬一樣使喚,不帶半點心疼的。
明明才六十的年紀身體比她還硬朗,有空去閨女家享受,一到家就裝模作樣。
這輩子黃春豔是不會慣着她了。
她自己生的幾個快不要了,更別說伺候一個沒生養過她的。
“青山媳婦,青山媳婦……”
奇怪,難不成不在家不成?去外頭幹活了?
梅蘭花叫了好一陣沒人來,最後沒辦法只好自己搬着東西進屋。
她提着一大袋進院子累得很,當看到院子坐着的黃春豔母女,氣不打一處來,“不是青山媳婦,你耳聾是不是!我在外頭喊了大半天,你沒聽到是不是!”
虧她還以爲出去外頭掙外快了,明明人在家裏也不出個聲。
“還有小娟你年紀輕輕也耳聾不成!沒聽到我在外頭叫喚。”連牛小娟也不放過,罵得唾沫橫飛。
牛小娟硬着頭皮:“阿奶,你沒叫我名字呀。”
梅蘭花氣個半死,“你個死丫頭還敢狡辯!”
黃春豔證實:“確實沒叫小娟名字,她要是出去了沒準要挨你一頓罵。”
“不是,青山媳婦你是怎麼跟我說話的!”梅蘭花向來在家裏強勢,哪容許別人挑戰她的尊嚴,“就算我沒叫小娟媳婦,可我叫你老半天,你耳聾不成!”
她才不在家幾天,她黃春豔還想上天不成!
她還沒死呢!
一山不容二虎,這家管事的女主人只能是她!也必須是她!
“你兒子都快休我了,以後這個稱呼我可當不起!”黃春豔冷言冷語的,硬是讓梅蘭花摸不着頭腦。“以後叫我名字即可。”
“青山要休你!!!”
梅蘭花知道夫妻倆人感情不好,可也不至於鬧到休妻的地步。深知黃春豔在這個家的作用有多大,要是她被休了那以後偌大的家事豈不是全落在她頭上,到時不得累死她。
自打黃春豔嫁到家裏來,她幾乎啥活都不用幹,每天衣來張手飯來張口,村裏人別提有多羨慕她。
“都老夫老妻了還鬧什麼,兒子快成家也不怕被人笑話。春豔不是我說你,男人就是女人的天,你該低頭就得低頭。”梅蘭花認爲是黃春豔不識趣,男人嘛都那樣,不都喜歡服服帖帖的女人。
她就是太不討人喜。
黃春豔也不指望這個婆婆能爲她說點什麼,自家生的怎麼說的都對,錯的只有別人。
不然上輩子也不會替兒子掩蓋真相那麼多年。
“男人是女人的天?”
她只知道是她自己給這個家撐起一片天,至於牛青山連把傘都撐不起。
說到這個梅蘭花侃侃而談,“那可不是,自古都是以夫爲綱,男主外女主內,男人撐起這個家多不容易。青山養這麼一大家子得多辛苦,我們女人得多體諒才是。”
他養這個家!
這個婆婆還真會睜眼說瞎話。
自己兒子什麼德行不清楚嗎?
“是,我理解。”黃春豔點點頭,梅蘭花滿意她這態度。
下一刻黃春豔便說:“那以後這個家靠他養。”
梅蘭花皺皺眉,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怎麼覺得哪裏怪怪的。
“對了,青山媳婦,我肚子餓了,你去給我弄點吃的,我想吃排骨粥。”梅蘭花一坐下來就喊餓了。
要不是大閨女一直催着她回去她還想再呆兩天,比在家裏吃得好多多了。
連帶牛小娟一塊使喚,“小娟過來給我捶捶背。”
“小娟最近繡活要趕工。”黃春豔不讓牛小娟伺候,“小娟你不是說要去找小雪一塊繡花,還不去。”
“對喲,娘,那我過去了。”牛小娟知道娘是故意支開她,不過她有些不放心。
黃春豔沖她笑笑,示意沒事,她這才放心離開。
梅蘭花還指望這丫頭繡活好了可以換錢能吃點好的,姑且就不用她了。
黃春豔:“家裏沒排骨了。”
梅蘭花:“那就去買呀!”
怎麼回事她?這點小事還要她教?
以往黃春豔還真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要梅蘭花想吃她都會想辦法去弄。
現在呵呵!
別人不要臉那她更得不要臉。
她直接伸了伸手朝梅蘭花討,“沒錢!娘給我點吧。”
梅蘭花被雷得好一會才緩過來,“不是春豔,你怎麼回事!你竟然跟我要錢!”
“娘不是你要吃排骨粥,家裏沒有排骨跟你要錢買不是很正常的嗎?你不是說男人是家裏的天,養我們全家不容易。
娃爹這些年掙來的銀子一文都沒有到我手上那應該是交給你管了,那我跟你要生活費不是很正常。”黃春豔說着念了一大堆需要買的,“家裏油鹽醬醋這些也快用完了,也沒啥吃的全部都要買上,娘你就給我二兩銀子吧,到時我會一一算賬給你聽的。”
“二兩!你還不如去搶!”梅蘭花啥都要吃好穿好,可卻是鐵公雞一毛不拔,只進不出。
誰跟她要銀子,直接誰翻臉:“我沒讓你孝順我就算了,你還想從兜裏拿錢,你咋那麼不要臉呢!”
她才去做客一陣,好個黃春豔還想騎在頭上拉屎拉尿了。
黃春豔繼續剝着毛豆:“那成,沒排骨也不用吃了。”
見黃春豔不爲所動,梅蘭花立馬走出院子,一屁股坐在門口哀嚎:“哎呦!我的命咋就那麼苦呀!活到這把歲數還要被人虐待!我還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