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時試煉，死亡鏡像
金色的時光光韻裏，沒有實體，只有流動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凝固的時光，有的映着章尾山的冰層，有的映着扶桑樹的晨光，有的映着先民廝殺的血色，還有的……映着林深自己的臉。
“守圖人，歡迎來到時試煉。”燭龍的聲音從碎片深處傳來，帶着時光沉澱的厚重，“我的試煉，名爲‘死亡鏡像’——時光亂流會將你人生中‘可能發生的死亡’，化作鏡像。你需要直面每一面鏡像，不能逃避，不能退縮，若你被鏡像中的死亡嚇倒，意識會永遠困在時光碎片裏，成爲亂流的一部分。”
林深剛站穩，身邊的碎片突然炸開，化作一道熟悉的場景——江城孤兒院的後院，十歲的他正蹲在牆角，手裏攥着一塊畫着火鳥紋樣的石頭（那是他對胎記最早的模仿）。院牆外，傳來黑衣人的腳步聲，爲首的人臉上戴着饕餮面具，手裏拿着一把刻着逆祀咒文的匕首。
“找到他了，守圖人的血脈。”面具人冷笑，匕首對着小林深刺來。
林深的心髒猛地收縮——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過去的死亡”，若當年黑衣人找到了他，他早已死在孤兒院的後院，不會成爲古籍修復師，更不會成爲守圖人。
“這是‘未發生的死亡’，卻也是你血脈裏的‘宿命’。”燭龍的聲音響起，“逆祀同盟從未放棄追殺守圖人，你能活下來，不是運氣，是上一代守圖人（你的父母）用生命換來的——他們將你送進孤兒院，用自己的血引開了黑衣人，最後被饕餮吞噬。”
碎片裏的場景突然切換，映出年輕夫婦被饕餮追殺的畫面——男人手裏拿着一卷殘頁（殘卷一的碎片），女人手腕上有和林深一樣的胎記，他們對着孤兒院的方向跪拜，然後轉身沖向饕餮，金色的骨印光芒爆發，與饕餮同歸於盡。
“爹……娘……”林深的聲音發顫，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母的樣子，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鏡像中的小林深還在牆角發抖，而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父母的身影，卻只穿過了一片金色的碎片。
“直面死亡，不是讓你沉溺悲傷，是讓你明白‘守護’的起點。”燭龍的聲音嚴肅，“你的父母用死亡守護了你，現在，你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守護更多的人嗎？”
林深握緊拳頭，擦幹眼角的淚水。碎片再次炸開，這次的場景是古籍修復室——他正坐在桌前，手裏拿着《山海經》孤本，張教授站在他身後，臉上沒有面具，眼神猙獰，手裏的匕首對着他的後心刺來。
“林深，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是守圖人。”張教授的聲音沙啞，“逆祀同盟給了我長生的機會，我不能失去它。”
匕首刺進後心，劇痛傳來，林深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在流逝。這是“現在的死亡”——若他當初沒有察覺殘卷的異常，沒有跟着畢方去九宮山，早就死在了張教授的手裏。
“逃避不能改變死亡，只有面對，才能改變命運。”燭龍的聲音響起，“你當初選擇跟着畢方走，不是因爲勇敢，是因爲你不想像父母一樣，不明不白地死——現在，你有了更堅定的理由，不是嗎？”
林深點點頭，胸口的骨印開始發燙。他不再盯着鏡像中的匕首，而是看向修復室的窗戶——那裏有畢方鳥的影子，正對着他鳴叫，像是在指引。鏡像中的林深突然轉身，用刻刀擋住了張教授的匕首，金色的光芒爆發，將張教授逼退。
“不錯，你在改變鏡像的命運。”燭龍的聲音帶着一絲贊許，“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碎片第三次炸開，場景是青丘山的桃林——九尾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黑色的長劍，白色的靈韻正在消散。逆祀首領的本體站在她面前，黑色的霧氣纏繞着九尾狐，要將她的靈魂吞噬。而林深自己，正被黑色的鎖鏈困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九尾狐的靈韻消散。
“林深，救我……”九尾狐的聲音虛弱，眼神裏滿是絕望。
這是“未來的死亡”——若他無法通過四試煉，無法拿到伏羲之心，九尾狐就會爲了保護他，死在逆祀同盟的手裏。
“放棄吧，林深。”首領的聲音在鏡像中回蕩，“你救不了她，救不了大荒，你只會讓更多的人因爲你而死。只要你放棄守圖人的使命，我就放了她，放了所有人。”
林深的心髒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痛苦得無法呼吸。他想答應，想放棄，想讓九尾狐活下去——哪怕代價是大荒毀滅，哪怕代價是自己成爲行屍走肉。
“這就是時試煉的核心——你害怕的不是自己的死亡，是你守護的人的死亡。”燭龍的聲音突然變得溫和，“但勇氣不是‘不怕失去’，是‘即使會失去，也願意拼盡全力去守護’。你看九尾狐的眼睛，她寧願死，也不想你放棄，因爲她知道，你放棄的不是使命，是所有大荒遺民的希望。”
林深抬頭，看向鏡像中九尾狐的眼睛——那裏沒有絕望，只有堅定，像是在對他說“別放棄，我相信你”。他想起九尾狐在青丘山爲他擋下黑色長劍的身影，想起她在歸墟祭壇上握着他的手說“我等你”，想起她九條尾巴展開時，像九道流動的星河。
“我不會放棄！”林深大喊一聲，金色的骨印光芒爆發，與手裏的火靈珠、靈珠交織，化作一道三色光柱，沖破了鏡像中的黑色鎖鏈。他縱身躍起，刻刀對着首領的本體刺去，金紅色的光芒灼燒着黑色的霧氣，九尾狐的靈韻在光芒中重新凝聚。
“好！這才是守圖人的勇氣！”燭龍的聲音響起，所有的時光碎片突然匯聚，化作一座金色的祭壇，祭壇的中央，躺着一顆金色的珠子——時晶，時試煉的鑰匙。
燭龍的殘靈出現在祭壇上，他的身體不再是冰封的樣子，紅色的鱗片閃爍着光芒，金色的眼睛裏滿是欣慰：“時晶能穩定你體內分裂的靈魂，抵御時光的侵蝕，也能開啓伏羲之心的第三重封印。你通過了時試煉，不是因爲你不怕死亡，是因爲你明白，死亡不是終點，守護才是永恒。”
林深走到祭壇前，拿起時晶。時晶入手溫暖，像是燭龍的體溫，金色的光芒順着他的指尖，流進他的身體，經脈裏的疼痛消失了，靈魂的撕裂感也減輕了許多。
“燭龍神，謝謝你。”林深對着殘靈鞠了一躬。
“不用謝。”燭龍的殘靈笑了，“接下來的情試煉，是鮫人的考驗，考驗的是你的‘情感’——鮫人以淚爲珠，以情爲靈，情試煉裏，你會看到所有你‘珍視的情感’被一一剝奪，只有明白‘情不是弱點，是力量’，才能拿到情珠。”
殘靈漸漸消散，時光亂流開始崩塌。林深握緊時晶，轉身沖出金色的光韻，回到了歸墟的祭壇上。
九尾狐立刻迎上來，看到他手裏的時晶，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時試煉也通過了！你沒事吧？我剛才看到時光光韻裏有黑色的霧氣，很擔心你。”
林深搖搖頭，將時晶遞給她看，聲音有些沙啞：“沒事，就是看到了一些幻象，關於死亡，關於你們……但我明白了，勇氣不是不怕失去，是即使會失去，也要拼盡全力守護。”
他看向西方的藍色水光——那是鮫人的情試煉入口，水光中隱約能看到鮫人的身影，淡藍色的魚尾在水光中擺動，像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情試煉……”林深喃喃自語，他知道，這場試煉會比之前的任何一場都要痛苦，因爲它要剝奪的，是他最珍視的情感——對父母的思念，對九尾狐的守護，對小周、王老板、扎西的牽掛。
“別擔心。”九尾狐握住他的手，白色的靈韻順着指尖流進他的身體，“情不是弱點，是你的鎧甲。鮫人會看到你的真心，你一定能通過試煉。”
林深點點頭，握緊三顆靈珠，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走到西方的藍色水光前，深吸一口氣，轉身對九尾狐笑了笑：“等我回來，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
說完，他縱身走進了藍色的水光——鮫人的情試煉，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