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艙內,刺耳的警報聲如同燒紅的鋼針,持續穿刺着漁米的耳膜。他整個人幾乎撲在觀測窗上,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死死抵着冰涼的控制台邊緣。
視野中,那三顆裹挾着不祥黑紅色粘稠物質的隕石,正以每秒100公裏的恒定高速,撕裂寂靜的星空,朝着那顆熟悉的藍色星球奔襲而去。
“小V!啓動最大推力,立刻返航!能量儲備不用考慮!”他的聲音因急切而略顯嘶啞,混雜在通訊電流的雜音中。屏幕上,72萬公裏的距離正在被急劇壓縮,隕石表面那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物質,在真空中泛着詭異的暗紅光澤,仿佛擁有獨立的、令人不安的生命力。計算結果顯示,留給藍星的時間,已不足半小時。
推進器噴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藍色烈焰,太空艙猛地調轉方向,如同一顆被用力擲回的鐵梭,朝着家園的方向疾馳。尾流在身後拉出長長的能量軌跡,將稀薄的星際塵埃攪動得翻滾不息。漁米扒在舷窗上,視線死死鎖住那不斷逼近的死亡信使,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爲首那顆隕石堅硬的外殼之下,有暗紅色的光暈在規律性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周圍的虛空微粒發生細微的震顫。“還剩十五分鍾……”他喉結艱難地滾動,手指在控制板上飛快操作,將最後一組至關重要的軌道參數與能量特征發送回華夏指揮中心。當“發送成功”的綠色提示亮起時,他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氣,低聲自語:“一定要……攔住它們啊……”
此刻的藍星,已是一片末日降臨前的混亂圖景。
美國紐約,往日繁華的街道淪爲暴徒的狂歡場。蒙面人群用球棒和鐵管砸碎櫥窗,奢侈品和食物被瘋狂爭搶,槍聲與尖叫取代了城市的背景音,燃燒的車輛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秩序在生存本能面前蕩然無存。
日本東京,地鐵站變成了絕望的陷阱。人群失去理智地涌向狹窄的出口,哭喊聲、推搡聲、咒罵聲交織,體弱者被無情地踩踏在地,無人理會。軌道深處,依稀可見被遺棄的、靜止不動的身影。
歐洲巴黎,埃菲爾鐵塔下不再是浪漫的聖地,而是暴亂的溫床。燃燒的路障,飛舞的酒瓶和石塊,瘋狂的人群圍着烈焰歡呼,文明的表象在終極恐懼面前,脆薄如紙。
唯有華夏,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成都的老巷深處,警察與社區工作人員組成的防線穩固而有序。擴音器裏循環播放着沉穩的通知:“各位居民,請有序排隊,國家保障基礎物資供應,人人有份!”長長的隊伍中,雖有焦急,卻無騷動,鄰裏間甚至會互相安撫。
北京的小區內,身穿紅色馬甲的志願者穿梭於樓宇之間,將一份份《極端情況應急指南》和聯系方式送到每家每戶,聲音溫和而有力:“請保持冷靜,待在指定安全區域,相信國家,我們有能力應對。”
哈爾濱的鬆花江畔,人們站在堅實的冰殼防護層上,仰頭望向天空中那三道越來越清晰的、帶着毀滅氣息的火痕。
眼神中雖有緊張與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基於信任的鎮定。國家的聲音通過每一個可信的渠道,傳遞着同一個信息:“堅守秩序,信任守護,我們將捍衛每一寸國土。”
華夏指揮中心,高度戒備下的絕對冷靜。
紅色警報光暈無聲旋轉,映照着中心全息投影上那三顆不斷逼近的隕石模型。模型被極致放大,其表面那黑紅色的粘稠物質清晰顯示出內部流動的、蘊含着高濃度暗物質能量的粒子流,它們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着不祥的氣息。
“確認目標非普通天體!外殼下檢測到強烈的、非自然生物活性信號,能量反應模式未知!”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科學家指着模型上劇烈閃爍的紅點,語氣凝重,“美、日兩國的先期攔截數據已同步,常規動能武器與能量攻擊均被其外殼吸收,並轉化爲其自身能量,攻擊無效化!”
指揮長緊握的拳頭上青筋微顯,目光掃過旁邊分屏幕上美軍Cep戰機的慘烈戰況。一百架人類科技的頂尖造物,以二十馬赫的極速環繞攻擊,反物質導彈與高能射線如同暴雨傾瀉,卻在觸及那黑紅色外殼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漣漪。反而,隕石的速度詭異地提升到了每秒110公裏。
“Fuck! What the hell is this thing!(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公共頻道裏,美軍飛行員絕望的咒罵與儀表盤全面告警的刺耳蜂鳴混雜。畫面劇烈晃動,隨即在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解體聲中歸於黑暗——一架價值連城的先進戰機,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殘骸瞬間被隕石吞噬。
日方的戰機編隊試圖利用機動性尋找弱點,卻遭遇了更可怕的攻擊。幾架戰機被隕石表面突然主動噴射出的黑紅色液滴擊中,堅固的合金裝甲如同遇到強酸的黃油,迅速被腐蝕熔穿,拖着濃煙墜向大氣層,化作一團團耀眼的火球。
“常規攻擊完全無效!請求‘戰神’閣下出擊!這是最後的希望了!”日本指揮官的聲音帶着崩潰的哭腔。
太空中,一道熾烈的橘紅色身影從日方艦隊中悍然沖出——那是日本國寶級的戰神巔峰強者。他周身燃燒着仿佛能點燃虛空的烈焰,異能【大日炎煌】全力催動,凝聚成一柄橫跨數十公裏的火焰巨刃,帶着焚盡一切的決絕,斬向爲首的隕石!
光芒瞬間爆發,猶如超新星誕生,其耀眼程度甚至讓地面的人類在白天都能看到天際那團驟然亮起的“太陽”。
然而,希望之光轉瞬即逝。隕石表面的粘稠物質猛然翻涌,化作一只無形的、由純粹暗物質能量構成的巨手,輕而易舉地捏碎了那看似無堅不摧的火焰巨刃。
橘紅色的能量被瞬間吞噬、吸收。緊接着,那只能量巨手順勢纏繞而上,將那位戰神巔峰強者猛地拽入隕石內部……沒有爆炸,沒有慘叫,只有隕石外殼上一閃而過的、更加濃鬱的暗紅光澤,仿佛只是進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進食”。
“戰神閣下——!!”日本指揮室內,絕望的呐喊與器物破碎的聲音響成一片。殘餘的戰機倉皇撤退,如同被驚散的蚊蚋。
而此時,那三顆死亡的使者,已然悍然闖入大氣層。與空氣的劇烈摩擦讓它們化作三顆墜落人間的血色太陽,拖着橫貫天際的火尾,帶着無可抗拒的毀滅意志,朝着預定的終點——紐約、東京、成都,轟然墜落。
“轟————!!!”
第一顆隕石親吻紐約大地的瞬間,難以形容的強光吞噬了一切,其強度遠超人類制造的任何核爆,瞬間致盲了數百公裏內的所有觀測者。緊隨其後的,是足以重塑地表的沖擊波海嘯。摩天大樓如同被孩童推倒的積木,鋼筋水泥的叢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化爲齏粉。大地被撕裂,熾熱的岩漿從深淵中噴涌而出,將這座世界之都瞬間化爲燃燒的地獄。140萬億噸TNT當量的釋放,讓紐約及其周邊區域,在幾分鍾內,從文明的中心變成了歷史的遺跡。
第二顆隕石降臨東京,場景如出一轍。東京塔象征性地折斷,繁華的都市區被夷爲平地,海水倒灌,生命在瞬息間被抹去。隕石坑底,翻滾的岩漿與那黑紅色的不祥物質混合,散發着更加詭異的光芒。
而第三顆,瞄準成都的隕石,在距離地面僅十公裏之遙時,華夏的三座“落日神塔”,第一次向世界展現了其作爲文明壁壘的真正威能。
塔尖迸發出的不再是柔和的光暈,而是三道凝練到極致、仿佛由純粹能量法則構成的藍色光矛!光矛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隕石側面,並非試圖摧毀,而是以一種巧妙的、四兩撥千斤的方式,施加了一個巨大的橫向矢量力!
肉眼可見地,隕石的墜落軌跡被強行扭轉,帶着不甘的轟鳴,朝着西南方向——印度境內偏移而去。
最終,毀滅的沖擊在異國的土地上爆發。與此同時,成都上空的復合護盾系統(粒子層與冰殼)發揮了完美作用。粒子層泛起前所未有的劇烈漣漪,如同最優秀的緩沖材料,將遠隔千裏傳來的恐怖沖擊波能量層層分解、吸收;其下千米厚的超級冰殼,在巨力擠壓下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嘎吱”聲,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卻堅韌地未曾破碎。更令人驚嘆的是,“落日神塔”持續輸出的能量立刻沿着裂紋流淌、修復,冰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着其晶瑩剔透的原貌,仿佛剛剛承受的只是一場稍大的風雪。
華夏的民衆,通過尚存的通訊網絡,看到了紐約、東京淪爲火海廢墟的地獄景象,也看到了印度境內那沖天而起的煙柱。他們低頭,看向腳下完好無損的土地,觸摸着窗外那堅實的光膜與冰殼。
短暫的、近乎窒息的沉默後,是劫後餘生的痛苦與難以自抑的激動。
成都街頭,一位老人緊緊摟着孫子,老淚縱橫,聲音顫抖卻無比清晰:“孩子,看到了嗎……這就是咱們的國家……” 哈爾濱的年輕人,則用力拍打着堅不可摧的冰面,對着鏡頭嘶吼,既是宣泄,也是宣告:“此生無悔入華夏!”
然而,災難並未結束,而是以另一種形式拉開了序幕。
在印度境內的隕石墜毀點,黑紅色的粘稠物質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污染周圍的土地。隨後,一只由岩石、土壤和岩漿構成的、高度超過五十米的巨手,猛地從隕石殘骸中伸出,重重拍在地面上,引發局部地震。
緊接着,一個形態猙獰的巨物掙扎着站起,它體表覆蓋着厚厚的土黑色硬化外殼,胸口處,一道暗紅色的光斑如同心髒般搏動,每一次跳動都散發着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它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在真空中),卻引得周圍的大氣都爲之震顫。
一天後,奉命前往各國進行災難評估與科研合作的華夏戰神軍,傳回了更加駭人的信息。
在美國的廢墟中,他們遭遇了數只通體覆蓋着流動黑紅色粘稠物質的怪物,它們形態不定,攻擊性極強,能輕易撕裂合金,更可怕的是,廢墟中遊蕩着大量被感染的“人類”——他們皮膚異變,眼神空洞,只剩下吞噬活物的本能,H病毒(暫命名)正在通過他們快速傳播。
在日本,發現的怪物則呈現出藍黑色外骨骼形態,速度奇快,且其攻擊似乎帶有強烈的神經毒素與傳染性,制造着新的感染者。
華夏的科學家們在分析了前線傳回的所有數據後,面色凝重地向全球發布了初步研究結果:
“我們將其命名爲H病毒。它通過體液傳播,攻擊中樞神經系統,導致宿主腦死亡並激發生物體極端變異,具有極高的傳染性與攻擊性。目前暫無特效治療方法。” 首席科學家展示着病毒的結構模型,語氣沉重而堅定,“但我們已成功研制出快速檢測試劑。疫苗的研發工作已在全力進行中,我們承諾,將與國際社會共享所有非涉密研究成果。”
此刻的美、日等國,政府機能已基本癱瘓,社會結構崩壞,幸存者在怪物與感染者的雙重威脅下,爲了有限的資源進行着殘酷的內鬥。
而華夏,在“落日神塔”構成的絕對防御圈內,秩序井然,生活基本如常。超市貨架充盈,孩童仍在嬉戲。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平靜之下,是洶涌的暗流。隕石帶來的,不僅是瞬間的毀滅,更是持續蔓延的生化危機與物種入侵。
林源站在家中陽台,遠眺着“落日神塔”那穩定運行的藍色光輝。他攤開手掌,淡藍色與深邃黑色交織的能量在指尖流淌,那是生命與毀滅兩種力量在他體內達成的微妙平衡。
“必須更快變強才行……”他喃喃自語,眼神銳利如刀,“要守護的,太多了。”
身旁,阿爾紫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伸出手,一道凝練而穩定的紫色雷弧在她掌心躍動,發出清晰的“滋滋”聲,仿佛是她無聲的誓言。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與遠方那巍峨的神塔光影交匯在一起。
而在破碎的世界版圖上,怪物的嘶吼與病毒的陰影,正如瘟疫般擴散。一場關乎文明存續的、更加嚴峻的考驗,已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