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塵把玩着手中嶄新的“黑王”牌，正與永安討論着天樞界域有哪些隱藏美食據點值得一探，忽然，他指尖的撲克牌微微發熱。
下一刻，他面前餐桌的空處，光影毫無征兆地交錯扭曲，一個詭譎的圖案如同水中倒影般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籠罩在朦朧陰影中的小醜側臉，嘴角咧開一個極度誇張的弧度，那雙眼睛仿佛活物，透着一股能穿透人心、洞悉秘密的狡黠與戲謔。圖案的左上角，燙金的字母豎立排列，拼成一個醒目的單詞：
【JOKER】
一張底色爲灰暗的“王牌”。
“灰王？”夢塵血眸微眯，立刻認出了這標志性的手段。這種神出鬼沒、不留痕跡的傳信方式，除了黃昏社裏那位最爲神秘的“灰王”，確實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但她和這位灰王素無交集，甚至可以說，他們之間的“認識”完全是單方面的——知曉他，但他對其幾乎一無所知。
“這家夥找我幹什麼？”夢塵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就在他念頭閃過的瞬間，那張灰色的JOKER撲克牌忽然如同被月光融化般，化作一縷清輝消散，沒有留下任何實體。而原本放置撲克牌的桌面上，一行由光影構成的、新的字跡悄然浮現：
[五大界域代表已集結，正往你所在方位趕來。]
“呵。”夢塵見狀，不僅沒有緊張，反而輕笑一聲，指尖隨意地擺弄着“黑王”牌，語氣帶着幾分慵懶和躍躍欲試，反正他們也殺不了我。”
他滿臉輕鬆的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味盎然的光芒，“正好讓他們親眼見識見識我的實力，以後也能省去不少阿貓阿狗都敢來挑釁的麻煩。”
坐在她旁邊的永安，聞言也露出了溫和無害的微笑，接口道：“五大界域？聽起來挺熱鬧。只要他們敢來找事兒……”他碧綠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那就讓這天樞界域，血流成河。”
隨着他話音落下，他寬大墨綠袖袍之下，似乎傳出無數細微而亢奮的“窸窣”聲，仿佛他豢養的蠱蟲們因爲感知到主人的興奮與殺意而激動得渾身顫抖。一股絲毫不遜於夢塵的、充滿腐朽與災厄氣息的滅世級威壓，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隱隱在他周身彌漫。
似乎是感知到了兩位災厄瞬間升騰的戾氣，桌面上的光影字跡再次變幻：
[我們的目標並非人類界域。]
[紅王讓你即刻動身，前往極光界域，找一個人。]
“人？”夢塵挑眉，有些意外。黃昏社的目標不是一直很宏大嗎？怎麼突然讓他去當跑腿找人了？
字跡繼續顯現：
[他說是他家“老六”，你認識的，讓你幫忙照看一二。]
“老六？”夢塵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紅王的能力似乎與戲法相關，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被擁有“否定”之能的嘲災克制。而他和那位剛剛蘇醒、還處於失憶狀態的“嘲災”陳伶……嗯，一個旁觀了對方“演出”，一個知曉對方根腳，確實還算得上“熟絡”。
“行吧，極光界域我會去。”夢塵慵懶地用手支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桌面，“正好這裏也待膩了。要是在這裏真跟那五個界域的代表打起來，他們萬一急眼了，動用那個什麼‘星群’把這座主城給炸了，那多不好玩，也影響我後續的……‘用餐’體驗。”
說着，夢塵緩緩站起身，一頭銀白長發無風自動，在他身後飄散飛舞。
他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對着餐廳上方的虛空，隨意地朝天空一劃——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巨響憑空炸開！餐廳上方的天穹，竟被他隨手劃開了一道長達數百米、邊緣不斷扭曲蠕動的漆黑裂縫！裂縫之後，是深邃無邊、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緊接着，漫天絢爛而夢幻的蝴蝶從那裂縫中蜂擁而出，它們在空中急速匯聚、融合、變形……轉眼間，竟化作了一只體型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蝴蝶巨獸！那巨獸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夢幻色澤，翼翅上布滿了玄奧繁復的紫色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巨獸俯沖而下，帶起的颶風將下方街道上的落葉、塵土盡數卷起，煙塵彌漫。然而，當它接近夢塵時，那狂暴的氣流卻瞬間變得無比溫順輕柔，如同最細膩的微風，輕輕托起她的身體。
夢塵輕盈地落在蝴蝶巨獸的背上，回頭看了眼腳下燈火通明、卻因接連變故而顯得有些慌亂的天樞界域主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走吧，飛高一點。”
“別讓那些‘代表’們，知道我們去了哪裏。”
蝴蝶巨獸發出一聲低沉悅耳、仿佛來自夢境深處的嗡鳴，巨大的翼翅輕輕一振，便載着夢塵，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極光界域的方向疾馳而去，瞬間消失在天際。
永安笑了笑，身形也悄然淡化，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緊隨而去。
……
極光界域 · 三區，某條不起眼的背街小巷。
夢塵和永安的身影從虛空中邁出，仿佛只是尋常的路人。他們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皮質地圖上標記的光點，又抬頭確認了一下眼前這間破舊店鋪那幾乎要掉漆的門牌號。
“是這裏了。”永安輕聲道。
夢塵伸手，推開了那扇看起來有些年頭、發出“吱呀”作響聲音的木門。
門楣上掛着的老舊鈴鐺，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驚動了櫃台後面一個正支着胳膊、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被驚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裏透着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麻木與漫不經心：
“要買什麼？”
夢塵唇角微揚，走上前，聲音輕柔卻帶着某種特定的韻律，緩緩道：
“買一線希望。”
話音落下，櫃台後那個女人所有的動作驟然僵住。她猛地抬起頭，原本渾濁慵懶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緊緊盯住了夢塵和永安。
“出示你的身份。”女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帶着不容置疑的審視。
夢塵不慌不忙，指尖輕輕一翻，那張黑白色調、邊緣纏繞精致蝴蝶紋路的撲克牌憑空出現。她將牌輕巧地按在落滿灰塵的櫃台上。
牌面之上，“黑王”二字仿古活了過來，龍飛鳳舞，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幽幽的、不容錯辨的暗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