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晨的桃源村被晨霧裹着,古榕樹的新枝上掛着晶瑩的露珠,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在地上織成斑駁的光影。晚晚蹲在老榕樹下,看着小石頭和幾個孩子追着蝴蝶跑,胸前的三件信物貼着衣襟,傳來溫和的暖意——自蝕骨崖一戰後,它們便不再輕易發光,卻像有了生命般,與她的呼吸隱隱同步。

“晚晚村長,趙嬸子蒸了槐花糕,喊你去吃!”小石頭舉着半塊沾着糖霜的糕點,遠遠地朝她喊。晚晚笑着應了一聲,剛要起身,胸前的玉蟬突然輕輕震顫,瑩白光芒一閃而逝,方向正是東方。

這已是玉蟬第三日示警了。自從那日看到東方祥雲,每天清晨它都會準時震顫,像是在催促着什麼。晚晚摸了摸玉蟬,抬頭望向東方的山口——那裏是桃源村與外界相通的唯一通道,往日只有零星的貨郎經過,今日卻隱約傳來馬蹄聲。

“有客人來了!”村口的望風哨突然高喊。晚晚連忙跑過去,只見山口處駛來三輛馬車,車簾繡着淡淡的雲紋,爲首的是個身着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腰間掛着一枚與玉蟬紋路相似的玉佩,正對着村口的護村陣拱手行禮。

李族長和七叔公早已迎了上去。那男子看到李族長手中的古籍,眼中閃過一絲敬意:“在下蘇文清,乃太玄觀弟子,奉觀主之命,特來拜見桃源村守護者。”他的目光轉向晚晚,看到她胸前的信物時,連忙躬身行禮,“果然是靈脈守護者在此。”

祠堂裏,蘇文清捧着一杯熱茶,緩緩道出來意。原來太玄觀世代守護着中原靈脈的主脈,半月前觀主夜觀天象,見西南方向靈脈光柱沖天,東方卻有黑氣隱現,掐算之下得知桃源村靈脈歸源,守護者現世,而東方的“斷龍崖”靈脈主脈受損,正急需靈脈信物的力量修復。

“斷龍崖是中原靈脈的龍頭所在,百年前黑巫族餘孽潛伏至此,埋下‘鎖脈釘’,如今釘子鬆動,煞氣外泄,若不及時修復,不僅中原數省將遭遇旱災,更會波及桃源村的靈脈分支。”蘇文清說着,取出一幅畫卷展開,上面畫着一座陡峭的山崖,崖壁上嵌着七根發黑的鐵釘,“觀主說,唯有完整的靈脈信物,才能拔出鎖脈釘,淨化煞氣。”

晚晚看着畫卷上的鎖脈釘,胸前的信物突然齊齊發熱,她能清晰地感應到,畫中傳來的煞氣與當年玄機子的血煞、黑巫族的瘴氣同源,卻更加厚重。她想起蝕骨崖上靈脈巨龍的模樣,斷龍崖作爲“龍頭”,若是受損,桃源村的“龍身”分支必然遭殃。

“我去。”晚晚脫口而出,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發顫。她偷偷看了眼李族長,心裏既有些忐忑,又滿是堅定——桃源村的靈脈好了,可還有更多地方的靈脈在受苦,就像當初青龍寨抓村民、黑巫族煉蠱時一樣,她不能看着不管。

李族長看着晚晚的眼神,眼中滿是欣慰與不舍。他知道晚晚的性子,一旦認定了要守護的事,就絕不會退縮。七叔公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這是解毒丹和護身符,都是用古榕汁液煉制的,能防煞氣侵蝕。”趙虎也擠了進來,舉起磨亮的柴刀:“我跟村長一起去!我能砍柴開路,還能打架護着她!”

村民們得知消息後,紛紛趕來祠堂。王寡婦給晚晚縫了件新的布衫,裏面繡着平安符;張大哥帶來了最好的獵弓和箭羽;就連小石頭也把自己珍藏的野山楂幹塞進晚晚手裏:“姐姐,路上餓了吃,酸酸甜甜的有勁兒!”

出發前夜,晚晚坐在老榕樹下,蘇文清遞給她一枚玉牌:“這是太玄觀的通行牌,沿途州縣看到此牌都會相助。”晚晚接過玉牌,發現上面的紋路與自己的信物能隱隱契合。蘇文清看着她,輕聲道:“觀主說,守護者並非孤身一人,各地靈脈的守護者都會相互感應,到了斷龍崖,還會有其他夥伴趕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村口已擠滿了送行的村民。晚晚穿着新布衫,胸前的信物藏在衣襟裏,趙虎背着行囊,手裏牽着給晚晚準備的小馬。李族長將榕脈佩又緊了緊,叮囑道:“遇事多和蘇道長商量,照顧好自己,桃源村永遠是你的後盾。”

晚晚點點頭,走到老榕樹下,輕輕摸了摸樹幹。樹幹上的符文閃了閃,像是在回應她。她轉身朝着村民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翻身上馬,跟着蘇文清的馬車,朝着東方的山口駛去。

馬車駛過山口,晚晚回頭望去,桃源村籠罩在靈脈的翠光中,古榕樹的影子在晨霧裏若隱若現。胸前的信物傳來溫暖的力量,玉蟬再次指向東方,這一次,光芒中沒有了警示,反而滿是期待。

路上,蘇文清給晚晚講着中原的風土人情,講太玄觀的古籍記載,晚晚聽得津津有味。趙虎則在馬車外警惕地巡視,偶爾摘些野果遞給晚晚。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處驛站,剛要歇腳,晚晚的信物突然發光,指向驛站門口一個背着藥簍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約莫七八歲,扎着兩條小辮子,腰間掛着一枚紅色的玉佩,看到晚晚的信物時,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你就是西南的靈脈守護者?我叫林小婉,是藥王谷的守護者,奉谷主之命來斷龍崖相助!”

晚晚看着林小婉腰間的玉佩,胸前的信物發出柔和的光芒,與林小婉的玉佩遙相呼應。她笑着伸出手:“我叫晚晚,很高興認識你。”兩個小小的身影握在一起,信物的光芒交織成一團,照亮了驛站的庭院。

晚晚知道,這趟前往斷龍崖的路,她不再是只有趙虎相伴。越來越多的守護者會匯聚過來,而她作爲第一個現世的守護者,更要扛起責任。她抬頭望向東方的夜空,那裏繁星點點,玉蟬的光芒指向遙遠的斷龍崖,仿佛在指引着一條通往更廣闊世界的守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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