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麼笑,也想挨老娘的巴掌是不是?”馮秀娥瞪了馬小六一眼:“菜都要糊了,聞不到嗎?!”
馬小六驚呼一聲,一溜煙消失在廚房門口。
“媽。”馬老二陰沉着臉看着她:“這是什麼意思,不過是一頓飯而已,你這是不打算認我這個兒子了?”
肖紅梅站在他身後,一手攬着一個哇哇大哭的孩子,臉色鐵青。
“你都已經分家了,老娘憑什麼要管着你一家吃喝?”馮秀娥冷笑一聲。
“老娘認不認你,你都是老娘生的,咋的,你是想說等我老了不養我?”
“媽你要是這樣的話,以後可別怪我心狠!”馬老二狠道。
“呵呵,可真是笑話!”馮秀娥心頭像是被人剜肉一般痛,臉上卻笑得燦爛:“就你這樣的白眼狼,老娘要是指着你養老,將來還不定餓死在哪裏!”
馬老二以爲他媽是在說氣話,卻沒想到他媽哽咽的聲音裏,都是對上一世的告別。
“人都是會老的,媽,你這話別說得太早。”馬老二威脅的看着她。
“同樣的話,老娘也送給你!人在做天在看,你的兒女也在看着!”馮秀娥冷笑。
前世,馬老二的這一對兒女可是將兩口子利用得徹底。
等到他們沒了利用價值時,便被這最小的馬明給掃地出門,結局可未必比她好!
“媽,你竟然咒我!好,你以後老了可別怪做兒子的心狠不孝敬你!”
“哈哈哈哈,老娘不稀罕!你不是喜歡在你丈母娘那裏裝孝子嗎?你去給她當兒子啊!”
“馮秀娥,老子看你是真瘋了!”
馬長根再也聽不下去,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狠狠瞪了馮秀娥一眼。
“老二,你帶着孩子們先回去吧!你媽這兩天不知道抽哪門子風,見人就懟,你別和她一個老娘兒們一般見識!”
話音未落,在馬老二兩口子震驚的目光中,馮秀娥一巴掌狠狠蓋在馬長根的後腦勺上。
“啪!”
馬長根被清脆的巴掌聲給打懵後三秒後,換來的是他憤怒的咆哮:“馮秀娥,老子跟你拼了!”
馬老二和肖紅梅一臉恍惚地站在門外,聽着院子裏傳來的打仗聲,兩人對視一眼,抱着倆孩子快步走了。
“老二,你媽真瘋了?”肖紅梅低聲道。
“別說了,還不是你非要去老宅吃飯鬧的?趕緊回去做飯吧!孩子都餓了!”
“馬老二,今天你做飯!都是因爲你媽發神經,兩小的到現在才餓着肚子!”
“我堂堂一個老爺們你叫我做飯?那你咋不說是你媽不留咱吃飯?”
“小六就不是個男人嗎,他不也在做飯嗎?”
“你這是強詞奪理,做飯就是你們女人的活計!”
……
結婚後幾乎沒有紅過臉的兩口子,頭一回吵架到半夜。
再說這廂。
馮秀娥與馬長根氣喘籲籲地停手,以馮秀娥勝利告終。
馬長根摸着臉上被馮秀娥撓出來的血凜子,眼中的仇恨幾乎將馮秀娥燒成灰燼。
“馮秀娥,你真是好樣的!”
“用得你說,老娘自然知道老娘是好樣的!哼!”
馬小六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從廚房露出個腦袋來:“那啥,媽,飯好了……現在吃飯嗎?”
“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啊,飯都好了?”馬老五吊兒郎當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五哥,你回來啦!”馬小六小聲歡喜地道。
“你給老娘站住!”馮秀娥厲聲吼道。
馬老五頓時嚇了一個激靈,下意識站直。
“媽,咋了這是?我……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
馬老五瞅了眼戰戰兢兢的馬小六,又看看臉上都是血條子的馬長根,心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跪下!”馮秀娥厲喝一聲。
馬老五下意識跪倒,下一瞬臉龐卻忽然漲紅,他都多大了,媽咋能罰他跪呢,要叫別人知道了多丟人?
正想起身,就被馮秀娥一巴掌扇在了臉上:“說,你幹啥去了?!!!”
這個混賬兒子,嗜賭成性,上輩子因爲賭博被人打斷腿,生的幾個兒女最後還是馮秀娥給他養大的。
就這也不耽誤他不孝順馮秀娥。
“我、我……”他想起昨天馮秀娥說的要是再敢出去打牌,就要打斷他腿的話,臉頓時白了。
“我真沒出去打牌,媽!”他囁嚅着道。
“呵呵,是嗎?”馮秀娥繞到大門後面取出一根下午特意砍來的藤條。
馬老五的臉頓時一片慘白。
“媽媽媽,我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馬老五求饒得很沒有骨氣。
“是嗎?”馮秀娥嘴角抽了抽:“昨天你是咋跟老娘保證的,嗯?”
話音落地,她手中的藤條劈頭蓋臉地落在了馬老五的身上。
“媽!!!”馬老五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將院裏的雞鴨嚇得“嘎嘎”亂叫。
“還敢不敢出去賭?”馮秀娥一邊打一邊問。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媽!求你饒了我這一回,媽!”
上輩子老五不是怪馮秀娥沒管住他賭博才讓人打斷腿嗎?
這輩子她就好好“管管”,叫他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爸,你不管管啊?”馬小六不知什麼時候蹲在他爹身邊,哆嗦着道。
“你咋不管?”馬長根斜了他一眼:“沒看見老子臉上這血條子嗎,操!這死老娘們兒,疼死老子了!”
馬小六將自己縮得更小:“我也不敢啊爸!”
“我這麼乖,我媽應該不會打我吧?”
馬小六聽着“啪啪”的藤條炒肉聲,腮幫子都撇酸了。
他媽現在咋這麼可怕啊,逮誰打誰,他可得勤快着些。
要不明天幫媽把菜園子裏的水澆了吧?這樣媽看在他這麼勤快的份兒上,也能對他手下留情。
晚上吃飯時,馬長根和馬老五兩個人一邊大口幹飯,一邊不停吸氣。
這死老娘們/媽下手可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