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提着兩袋青菜從鬆風別院出來。
他爺爺奶奶平常喜歡種點花花草草，老兩口住在這片帶院子的別墅區。
種好了就叫他們這些小輩過來拿。
周凜養的山茶花就是他奶奶分出給他的。
把兩大袋還散發着泥土的清香的蔬菜放進後座，周凜：“奶奶，我先走了。”
奶奶揮手，“去吧，記得拿去分給爸媽。”
周凜：“好。”
路口紅燈，他停下車，目光無意間掃過熟悉的咖啡館招牌，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臨窗的那道身影——
林聽晚。
她正和一個看起來清爽幹淨的男生相對而坐。
兩人湊在一台筆記本電腦前，神情專注，偶爾交流兩句，姿態熟稔。
後方車輛傳來鳴笛提醒，綠燈已經亮了，周凜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 - -
咖啡館裏，林聽晚正在和陳楊凡爭論一個數據模型的參數設定。
“我覺得這個設置的太嚴格了，會導致很多有用的信息被過濾掉.....”
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自己身側的光線一暗。
林聽晚下意識地疑惑轉頭，正對上周凜平靜垂眸的視線。
“周凜？”她有些意外，“好巧，你怎麼在這？”
周凜的視線狀似無意地掠過他們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面滿是圖表與數據。
“進來買杯咖啡，看見你，過來打聲招呼。”他聲音平穩，“在忙？”
“嗯，學校的課題卡住了，和同學一起討論一下。”林聽晚解釋道。
陳楊凡打量着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對方只是隨意站着，卻帶着難以忽視的強大氣場。
而且平靜的目光掃過他時，帶着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又是追求者？在學校沒見過這號人物啊。
他在心裏嘀咕，卻見林聽晚正微仰着頭看周凜，似乎在疑惑他還要什麼話要說。
空氣中彌漫開一絲微妙的凝滯。
陳楊凡識趣地合上筆記本，起身笑道：“咳，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周凜沒有任何緩沖，單刀直入地壓低聲音：
“男朋友？”
林聽晚愣了幾秒，隨即失笑：“不是，是同學，一起做課題的。”
周凜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但這顯然不是最終目的。
他借着卡座的格局，不動聲色地逼近半步侵略她的空間，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她完全覆蓋在自己的影子裏。
低沉的嗓音穿透慵懶的背景音樂，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
“那，你有男朋友嗎？”
清冽的沉香氣息侵入感官，林聽晚被他接二連三的直白打得措手不及。
沉默片刻，她抬起眼，出乎意料地冷靜下來，直視着他深邃的眼睛，坦誠道：
“沒有。”
周凜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直起身，恢復了正常的社交距離。
“課題重要，”他語氣恢復如常，“但也別太累。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討論。”
他對她略一頷首，轉身利落離開，只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與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沉香餘韻。
等陳楊凡回來的時候，周凜已離開幾分鍾了，只有林聽晚在原地神色如常地敲着鍵盤。
他嘬了口微涼的咖啡，樂道：“你那位朋友呢？這麼快就走了？誰啊，學校裏沒見過，氣勢夠足的。”
林聽晚沒抬頭，指尖不停：“嗯，走了。我鄰居。”
陳楊凡翹起二郎腿，舒服地往後一靠，摸着下巴八卦：
“什麼牌的鄰居，這麼高質量！你還別說，學校裏追你的那些才子，陽光是陽光，帥也是真帥，但跟這位比……”
他話鋒一轉：“這位一看就是那種在談判桌上把對手生吞活剝，還能讓對方感恩戴德的狠角色！
就，電影裏那種深藏不露的大佬，懂嗎？氣場兩米八，壓迫感拉滿，賊嚇人！”
林聽晚腦海裏閃過周凜逼近時的場景，笑了笑，沒理會他控訴的“壓迫感”和“嚇人”。
她從屏幕上抬起眼，無情地將話題拉回現實：
“分期模型的代碼跑完了嗎？數據統計好了？推導過程檢查了？”
陳楊凡立刻放下二郎腿，哀嚎着把椅子拉回桌面：“我靠，忙着八卦差點忘了正事，救命啊！！”
——
周凜回到店裏處理完事務，傍晚時分開車去父母家送蔬菜，直到晚上八點多才離開。
謝沉與組了局，包廂裏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大多數人都是熟人，除了一兩個生面孔，是謝沉與最近開公司，認識的新夥伴。
“這兒！”謝沉與看見周凜，朝他招手。
“就等你了。”
周凜在預留的空位坐下，順手解開領口紐扣。
“點菜了嗎？”他問。
“點了，就等你來點酒，想喝什麼？紅的白的還是啤的？”謝沉與熱情地把酒水單推過去。
周凜修長的手指在單子上一點：“紅的吧。”
“得咧！”謝沉與笑嘻嘻地叫服務員開酒，然後湊近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怎麼樣？這兩天跟你家那位林妹妹，有進展沒？”
周凜瞥了他一眼，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酒杯，輕輕晃了晃。
暗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少打聽。”他語氣平淡，嘴角卻有一絲極淡的弧度。
謝沉與立刻捕捉到，拿起酒杯跟他碰杯：“哎喲喂！有情況！絕對有情況！周凜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快從實招來！”
周凜抿了口酒，沒理他，任由謝沉與在旁邊耍寶。
一頓飯鬧騰到夜深，出了門口，周凜按了按眉心，站在夜色裏等代駕。
謝沉與沒開車，是和住他附近的陸良一輛車來的，所以他喝的最多嗨。
此刻已經腳步虛浮，晃晃悠悠。
他看到一旁閉目養神的周凜，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撲過來勾住他的肩膀。
“周…周凜，喝酒，一起喝酒……我去你家跟你喝！繼續喝！”
“不行，不喝。”
“爲什麼不行？”謝沉與不依不饒。
“我……我知道了！”謝沉與突然站定，指着周凜大聲的說：
“你小子肯定金屋藏嬌！近水樓台！近朱者赤！是不是藏着林妹妹不讓我們見！”
旁邊朋友聽到他顛三倒四的成語，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謝沉與，沒看出來啊，你喝多了是個成語大會啊！”
“還林妹妹，我還是賈寶玉呢！”
“我喜歡薛寶釵！誰也別跟我搶！”
一群醉鬼很快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陸良笑着把謝沉與架過來：“行了祖宗，咱別丟人了，趕緊回家。”
沒兩分鍾，周凜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是代駕司機。
代駕是一個中年大叔，跑去車前確認了車牌，然後去後備箱放代步車。
周凜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濃重的酒氣彌漫在車廂。
降下車窗，對還在控制謝沉與的陸良沉聲道，“良子，看着他點。”
“放心吧凜哥！”陸良應道。
周凜點頭，車子緩緩駛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