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灣,蘇曉曉腳踝上那朵新鮮出爐的玫瑰,已經平平安安地度過了第五天。
傷口恢復得不錯,已經開始結痂。
現在正處於最難熬的長肉發癢階段。
偏偏還不能撓,再加上還要遵守那些“清規戒律”。忌辛辣、酒水,總之喜歡的一樣不能碰……
蘇曉曉癱在椅子上,把畫筆一扔,發出第N次哀嘆,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林聽晚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莞爾,合上手裏的書,語氣帶着縱容:
“看你這麼慘,走吧,姐帶你吃香喝辣去!”
蘇曉曉眼睛瞬間亮了,坐直身體:“真的?我就知道晚晚你最好了,你就是……”
“打住,少來這套。”
林聽晚笑着站起身,“快去換衣服,給你五分鍾的時間。”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走進附近最火的火鍋店裏。
桌面上擺着最經典的鴛鴦鍋底,正咕嚕咕嚕冒着誘人的熱氣。
一邊是乳白色的菌菇湯,另一邊則是翻滾着鮮豔番茄紅的番茄鍋。
蘸碟也是“鴛鴦”的——
一個飄滿了芝麻醬的香氣。
另一個則在芝麻醬的基礎上,還有一碟,上面堆滿了鮮紅的小米辣、金黃的蒜蓉還有噴香的香油。
林聽晚笑眯眯地將其中一碗“清白無辜”的芝麻醬碟推到蘇曉曉面前,
然後優雅地將紅油滾滾的那碗拉到自己手邊。
“開動吧。”
蘇曉曉悲憤地看了一眼自己清湯寡水的蘸料,毅然夾起一大片肥牛,下進紅彤彤的番茄鍋裏。
“唔——”她滿足地眯起眼。
“哎——太痛苦了!”蘇曉曉咽下牛肉,又開始嚎叫,“還要忍一個星期!這簡直是滿清十大酷刑現代版!”
林聽晚將牛百葉下進鍋裏,語氣不緊不慢:
“你紋之前不就知道了?腳踝血液循環差,恢復期長,容易摩擦,當然要格外小心。忍忍時間就過去了。”
“冷漠!無情!”蘇曉曉聲音都拔高了一些。
她努力爲自己的選擇正名:“腳踝怎麼了?我就覺得這兒最漂亮最性感!
走路的時候若隱若現,撩人於無形懂不懂?這叫藝術!這叫個性!”
看她炸毛的樣子,林聽晚“噗嗤”一聲樂開花。
筷子尖隔空點了點她面前發亮的蘸碟和旁邊滿滿的肉碟:
“哦?冷漠無情的女人,會冒着被你專屬紋身師追殺的風險,偷偷帶你出來破戒?行啊,我們現在就回去!”
蘇曉曉變臉比翻書快,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
捏着嗓子甜膩膩地說:“麼麼噠!我家晚晚最最最好啦,人美心善!”
蘇曉曉耍完寶,把表情一收:“不過寶貝兒,你可千萬千萬得幫我兜住了!別告訴張禾這事兒!”
她曉打開手機,翻動微信記錄給林聽晚看。
“你是不知道,張禾簡直像個AI監控!
每天雷打不動發信息提醒我忌口,還要拍照檢查傷口,比我媽還操心!”
林聽晚不小心吃到個小米椒,連忙喝口冰鎮酸梅湯壓下辣意:“我怎麼告訴?我又沒她微信。”
“少來!”蘇曉曉立刻戳穿,眼神狡黠地眯起。
“你裝!你不是有周凜的微信嗎?他可是張禾的老板!
老板要是知道了點什麼風吹草動,張禾這個下屬還能不知道? ”
“周凜” 這個名字猝不及防地被提起。
林聽晚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又想到那份他發來的“軍事級別”紋身後護理指南。
一絲難以言喻的心虛感毫無預兆地爬了上來。
林聽晚握着筷子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放心,” 她穩住心神,“我不會說的。”
林聽晚頓了頓,帶着點無奈和警告接着開口:
“倒是你,蘇大小姐,管住嘴巴。千萬別自己說漏了。吃都吃了,可別前功盡棄。”
“那必須的。”蘇曉曉咽下嘴裏的萵筍片,忽然話題一轉。
“哎,你這幾天跟周凜,兩個人加上微信都聊啥了?”
“沒聊什麼,就聊一聊下山茶花要怎麼養。”
蘇曉曉撇嘴:“嘁,我才不信呢。山茶花?你倆這由頭找的還挺文藝。”
上次在咖啡店和陳楊凡探討課題,回來後思路擴開了很多,最近林聽晚都在投入的寫作業。
還真沒聊什麼。
突然想起了什麼,林聽晚對蘇曉曉問道:“對了,你之後不是要回家看叔叔阿姨?他們知道你弄這個紋身了嗎?”
“知道啊!”蘇曉曉滿不在乎地又涮了片毛肚,這次放進了菌菇湯。
“我早八百年前就跟他們打過預防針了。結果你猜他倆怎麼說?”
林聽晚搖頭:“怎麼說?”
蘇曉曉板起臉,模仿爸媽嚴肅的語氣:
“蘇曉曉!你真是越大越叛逆!你看看人家聽晚,多文靜多懂事多乖,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折騰!”
林聽晚被她真實的語氣逗得直接笑出聲。
蘇曉曉學完自己也樂了。
“笑什麼笑?你啊——就是太會裝乖了!”
林聽晚笑笑,也不反駁。
轉而問:“我看你那幅畫開始動筆了,有靈感了?”
“天天窩家裏,沒靈感也憋出來了。而且你家小區環境是挺好,還挺適合寫生。”
林聽晚嗯嗯了兩聲,畫畫專業上的事自己不多問。
問,“快點吃吧,吃完早點回去。明天我還得去寵物醫院把小狗接出來。”
“對哦,都一個星期了,可以出院了?”
“嗯,醫生說基本穩定了,回家好好養就行。”
晚上,林聽晚洗完澡趴在床上,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周凜的對話框。畢竟是一起救的,應該告訴他一聲。
她鍵入文字:「今天寵物醫院打電話來,說明天小狗可以出院了,我準備去接它。」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復,她便放下手機睡了。
周凜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才有時間看消息。
今天給一位老大哥紋大花背,是個大工程,已經來了2次,每次都是連續紋上好幾個小時。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回復:「好,明天幾點?」
想起她上次有些無措的樣子,他又補了一句:「我去接你。」
第二天早上,林聽晚才看到回復。
她拒絕了想跟去看熱鬧的蘇曉曉,回復了周凜時間,並表示自己過去就好,不用麻煩。
醫院大廳消毒水的氣味依舊濃厚,護士領着她去了後面的觀察室。“小家夥恢復的挺好的,特別能吃。”
“能吃就好,恢復的快。”林聽晚輕聲道謝,從護工手裏接過裝小狗的紙箱子。
她並沒有自己養寵物的打算。
蘇曉曉也早就聲明,家裏的兩位喵主子堅決奉行“貓狗不同室”的原則。
但既然救了,就要負責到底。
林聽晚抱着紙箱,心裏盤算着,得盡快給這個小家夥找個靠譜又溫暖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