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捏着衣角的指尖開始泛白,溫和的目光變得陰沉又凌厲。
原本到嘴邊的軟話全變成咒罵:“我真後悔沒在你出生的時候就掐死你!”
“要不是爲了養活你,我至於千裏迢迢跑到城裏打工?”
沈棠點點頭,“是啊,可你有今天這樣的好日子,也多虧多了我這張嘴呢。”
她雙手一攤:“所以,我的好處呢?”
“父親去世留下的遺產呢?”
王桂芬聽後警惕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沈棠,“你到底要幹什麼?”
“當然是要錢啊。”沈棠也不繞彎子,坦白的講出自己的訴求。
這是她從盛家老宅出來後,一路上下來思考出來的對策。
她需要足夠多的錢。
多到脫離了盛家也能獨自承擔奶奶醫療費。
於是她想到了父親。
雖然王桂芬改嫁,但留下的財產有她的一份。
王桂芬沒有資格全部拿走!
沈棠斟酌着語氣,慢慢道:“我不多要,我只要屬於我的那一份。”
王桂芬冷笑一聲,“沈棠,你別給我蹬鼻子上臉。”
“才當了幾天盛太太,就真把自己當正牌貨了。”
“我費盡心思給你送到盛家,大房子住着,傭人伺候着。”
“高定珠寶和禮服一車一車的往家裏送,盛南洲2000萬拍下寶石給足了你面子,你還不知足?”
沈棠覺得可笑,慢悠悠的說:“我費盡心思騙我把我送進盛家爲的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
“至於盛家對我是好是壞跟你有什麼關系?”
“而且你壓根也不在意。”
“你在意的是你們打着盛家親家的名頭能撈多少錢?”
“沒猜錯的話,這些年你沒少掙錢吧。”
“聽說繼父的公司都在融資上市呢。”
看到王桂芬的眼神閃躲,露出幾分心虛,沈棠乘勝追擊:“我知道,讓狗吐骨頭不容易,所以我給你時間考慮。”
“一周,一周之後給我答案。”
王桂芬氣的渾身顫抖,指着門口罵道:“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沈棠站起身,“我本就沒打算多待。”
“順便說一句,我本來就一無所有,所以不怕跟你魚死網破。”
“我也很好奇,若是我發一條自證身份以及跟你斷絕母女關系的動態,先不說盛家,看那些跟你合作的公司,還買不買你的帳。”
“你敢!”王桂芬氣的直接摔了手裏的茶杯。
沈棠笑笑,慢悠悠的說:“我親愛的媽媽,我敢不敢你最清楚。”
“所以別想隨意拿捏我,我不是姐姐。”
這時,門開了。
宋明強拎着公文包走了進來。
男人五十出頭,但保養得當,沒有啤酒肚,也沒有傳統老板的油膩感。
可那一雙滿是精明的眼睛讓沈棠十分反感。
“喲,卿卿來了?”
“昨天我還跟你媽念叨呢,說你許久沒回家。”
宋明強笑呵呵的走到客廳,看到了扔在沙發上的水槍,再看看地上的碎片。
然後一臉抱歉的說:“是不是那個兔崽子又拿水槍噴你了?”
“你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回頭我一定教訓他。”
沈棠冷笑。
看來姐姐這個千金小姐當的也不容易。
至少在這個家被同母異父的弟弟噴水是家常便飯。
回頭教訓?
呵,說的好聽。
若是真教訓,那個小兔崽子今天就不會拿水槍對着她了。
“不用了,我剛才已經教訓過了。”沈棠眼睛彎彎笑意盈盈,“我還告訴他,以後再敢對我沒大沒小,我就喂他喝馬桶水!”
宋明強臉色一僵,然後看向王桂芬。
沈棠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不用看她,她現在管不到我。”
“所以管好你的兒子,別-再-惹-我!”
宋明強凌厲的看了王桂芬一眼,大步出來送沈棠。
“卿卿,姐姐教訓弟弟應該的,等過幾天我帶你媽去看你。”
“對了,南洲最近忙不忙啊?方便的話---”
“不方便!”沈棠打斷他的話,直接按下電梯,走了進去。
她全程背對着宋明強,直到電梯門合上,才轉過身來。
沈棠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了出來。
氣出了,乳腺通暢了,但也惹了禍。
說實話,沈棠真怕王桂芬立刻跟她魚死網破。
若被盛南洲知道她是冒牌貨,會不會在暴怒之下牽連到奶奶呢?
想到盛南洲,想想也挺可憐的。
被爺爺包辦婚姻,結果娶了個假的。
這就算了,還被無良丈母娘薅羊毛。
哎~
要不等要回自己的那份錢分他一點就當補償?
不過他有花2000萬買個寶石胸針的手筆,肯定也看不上她這仨瓜倆棗。
沈棠一路琢磨着走出了小區。
身邊什麼時候跟了個人她都沒注意,直到對方喊了聲‘夫人您好’。
沈棠看過去。
眼生,沒見過。
她一臉警惕:“你哪位?”
司機恭敬的對着沈棠欠了欠身,“我是盛總的司機,接到命令讓我來這裏接夫人您回去。”
司機說着指着車自豪的說:“夫人,這是盛總的專用車。”
沈棠搖搖頭,“我不認識,這樣你讓張助理給我回個電話。”
“抱歉,現在人販子猖獗,陌生人的車我真不敢上。”
司機連連應聲。
電話撥通後,司機把手機雙手奉上。
沈棠確認後,禮貌的把手機還給司機,並說了聲謝謝。
當司機沒有立刻掛電話,而是嘰裏咕嚕的又說了一會兒。
說的什麼不知道,但對方一邊說一邊偷偷的觀察沈棠。
掛了電話,司機打開車門,依舊是畢恭畢敬的語氣,“夫人上車吧。”
“謝謝你,麻煩了。”
沈棠上了車,關上車門。
封閉的空間讓她安全感十足。
沈棠想了想探出小腦袋:“師傅,我先不回家,麻煩送我去趟醫院可以嗎?”
“可以可以,夫人不用跟我客氣,您告訴我地址就行。”
沈棠說完地址後問:“是張助理讓您來的嗎?”
司機斟酌了一下回答,“我接的確實是張助理的指令,但應該是盛總的意思吧。”
盛南洲?
沈棠心裏嘀咕。
可他上一秒還在車裏發脾氣來着。
應該還是張助理的好意,下次見面一定好好感謝他。
那邊張助理掛了電話後笑着嘀咕:“夫人警惕性還挺強,陌生的人和車她要確認才肯上。”
正在審項目計劃的盛南洲聽到‘夫人’二字,目光停頓。
然後抬起眼皮問:“剛才是太太的電話?”
“她還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