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玉皇頂的霧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顏初夏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縫間殘留着淡金色的光屑——這是時之瞳過度使用的後遺症。三分鍾前，她和陸明追蹤靈能波動來到這處懸崖，此刻整片山岩正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紋，裂縫裏滲出暗紅色黏液。
"退後！"陸明甩出三道符籙，黃紙剛觸到黏液就燃起青色火焰，"是血蝕，碰一下魂魄就會被污染。"
話音未落，山體突然劇烈震動。裂縫"咔"地崩開，一塊兩米高的青銅鏡面從岩壁中刺出，鏡框上十二只浮雕獸首同時睜開鑲嵌紅寶石的眼睛。
顏初夏的右眼驟然刺痛。六重瞳孔不受控制地旋轉，視野裏的時間流速突然減緩。在幾乎靜止的時空裏，她看見鏡面深處有個穿黑袍的人影正緩緩抬頭——
"砰！"
槍聲打破凝滯。顏初夏猛地偏頭，一發纏繞符文的子彈擦過耳際，在她身後炸出直徑三米的雷光網。
"327號實驗體。"張上校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立刻遠離禁忌物。"
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呈扇形包圍過來，他們的防彈衣上刻着修真符文，槍管裏壓着專克靈體的滅靈彈。最駭人的是領隊那個兩米高的機械改造人，左臂直接是門旋轉着的微型符炮。
陸明冷笑："太虛宗現在都開始給軍方當狗了？"
"現代修真，與時俱進。"張上校的機械義眼閃着紅光，"青銅鏡是戰略級收容物，最後警告——"
顏初夏突然撲向陸明。就在他們倒地的瞬間，鏡面射出一道血光，最前排三個士兵瞬間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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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青銅鏡開始浮空。鏡框獸首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嘯叫，方圓百米內的雨水全部逆流而上，在鏡前凝聚成血色旋渦。
"它在吸收生靈精氣！"陸明掐訣撐起防護罩，"山下還有遊客！"
顏初夏的時之瞳看清了恐怖的一幕——那些被血光掃過的鬆樹正在急速枯萎，樹皮上浮現出人臉狀的凸起。更遠處，索道上的觀光車廂裏，毫無察覺的遊客們正舉着手機拍攝"奇觀"。
"能凍住它嗎？"她指向青銅鏡。
"除非找到鏡樞..."陸明突然瞪大眼睛，"你眼睛在流血！"
溫熱的液體正從顏初夏右眼涌出。過度使用時之瞳讓視野裏疊滿重影，但她還是辨認出鏡框底部有個凹陷——形狀正好匹配她夢中見過的玄冰玉佩。
張上校的部隊發動了第二輪攻擊。符咒子彈在防護罩上炸開絢麗的光斑，那個機械改造人已經沖至五米內，符炮開始充能。
顏初夏做了個瘋狂的決定。
她扯下頸間的仿制玉佩（零組織給的追蹤器），在時間減緩的縫隙裏沖向青銅鏡。右眼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失明，但指尖還是準確地將玉佩按進凹槽——
"錚！"
鏡面突然如水面般波動。黑袍人影的手穿透鏡面，一把扣住她手腕。冰冷的聲音直接灌入腦海：
【容器...終於...】
"滾回去！"陸明的桃木劍帶着紫雷劈在鏡面上。黑袍人吃痛鬆手，顏初夏趁機拔出玉佩，鏡樞位置頓時噴射出黑血。
整塊青銅鏡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十二獸首接連爆炸。當第七顆紅寶石炸裂時，鏡中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
【記住太虛的印記——】
一道血線從鏡面射出，精準刺入顏初夏右手腕。皮膚下立刻浮現出蛛網狀紅紋，像活物般向心髒蔓延。
"顏姑娘！"陸明的驚呼變得遙遠。
在徹底昏迷前，她看到機械改造人的符炮對準了陸明後背，而青銅鏡碎片正化作血雨灑向山下的雲海——那裏面有無數細小的、正在蠕動的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