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晨練,陸晨去食堂買了份早餐,順便給李慶華給捎了一份,就回了寢室。
寢室裏。
李慶華還在酣睡着,直到陸晨沖了個澡,他才打着哈欠醒過來。
“老陸啊,你起這麼早幹啥?”李慶華揉着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咦,你還給我帶了早餐,稀奇啊。”
平時的陸晨可是一毛不拔,倒不是他吝嗇,只是他的生活費都用在蘇晴身上了。
“去晨練跑步了,順便給你帶了早餐。”陸晨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林晚意也晨跑的事情說出來。
她都全副武裝地去跑步,自然是不想被別人打擾的。
“你啥時候還開始晨跑了?”李慶華來到陽台,一邊刷牙,一邊洗頭。
這也是他節約時間的獨門秘籍。
“就今天開始的,明天一起?”
“我才不去,還不如多睡一會兒。”
李慶華就這麼錯過了和自己女神一起晨跑的機會。
陸晨吃了早餐,把髒衣服洗了晾在陽台上。
等李慶華洗漱完畢,他倆便一起出門去醫院上班了。
……
說來也巧,陸晨和李慶華現在實習輪轉的科室正是心血管內科。
心血管領域,是他最熟悉的專業。
雖然陸晨之後在不同科室輪轉過,不同專業的臨床知識都很豐富,但是最厲害、最拿手的還是心血管內科。
天氣有些炎熱,公交司機沒有開空調,兩人在車上熱得不行,好不容易來到醫院。
醫院裏人山人海,雖然到處都開着空調,但還是給人一種燥熱的感覺。
來到心內科病房,走廊裏全是病床,不少患者家屬也睡在走廊裏,整個病房給人一種在菜市場的喧鬧感覺。
“床位有限,走廊裏都是加床,病人很多。”李慶華來科室實習了幾天,向陸晨解釋道,“不過聽護士長說,這樣有安全隱患,走廊裏的患者沒辦法用監護和氧氣,萬一發病了,搶救都不好弄了。”
陸晨點點頭,這話說得沒錯。
作爲臨床經驗豐富的心內科醫生,他深以爲然。
心髒病患者是有可能突然發生病情變化的,早上看着好好的,也許下午人就不行了。
此時還沒有到交班的時候,醫生值班室只有昨晚值夜班的男醫生在忙碌着。
“哎,你們兩個是實習生吧?”夜班男醫生頂着個黑眼圈和蓬鬆糟亂的頭發,朝陸晨和李慶華招招手,“會做心電圖嗎?”
李慶華下意識地點點頭,“應該會吧。”
他看過帶教老師做過很多遍,也跟着實習師兄師姐做過幾次,感覺這做心電圖還挺簡單的。
“啥叫應該會?”夜班男醫生有些好笑,“你們兩個去給昨天晚上來的13床患者,復查一張心電圖吧。”
“嗯。”李慶華點點頭,立刻拉着陸晨去護士站取心電圖機。
心電圖機這些設備平時都在護士站充電,需要用到的時候,再推到相應的病房。
這個年代的心電圖機比較老舊,連接電極之後需要打印出紙,不像後世那種直接聯網的機器。
兩人去護士站拿了心電圖機。
“老陸,你會做心電圖嗎?”李慶華看了眼醫生值班室的方向,“我好像忘記了哪個電極放哪裏了……”
“那你剛才還說自己會?”陸晨笑了笑。
“哎,老師都這麼問了,我肯定不能說自己不會啊!”李慶華翻出手機,“你要是也不會,我就自己上網查一下。”
“那你還是查一查吧。”陸晨可以直接告訴他怎麼做,但是這樣一來,李慶華說不定轉過身又忘了。
自己動手來做,印象是最深刻的。
來到病房,找到13號床位。
李慶華鼓搗了半天,這才搞清楚哪個顏色的電極,應該放在哪個位置。
“不對,這個肢體導聯的LA是放哪裏啊?”李慶華一邊給患者連心電圖電極,一邊小聲嘀咕着。
陸晨眼看着他把LA電極夾在了左腿上,他眉頭直跳,連忙道:“LA是left arm的意思……”
即便李慶華的英語水平再怎麼不好,也聽到了left arm的意思,他恍然大悟,“這是左胳膊,那就是得夾在左手上。RA應該就是右手……”
可是到了放胸導聯的時候,李慶華又開始犯難了。
對於一個學渣來說,即便有正確答案,想要答對也是有難度的。
看着李慶華投來詢問的問題,陸晨最後還是沒忍住給了提示。
“這個患者應該做過心電圖,胸壁上有上次做了之後的痕跡,你按照順序來放就行了。”
心電圖胸前導聯的六個電極上,分別有V1、V2、V3、V4、V5、V6的字樣。
在陸晨的提示下,李慶華還將各個電極按照順序放在了上一次做的位置上。
“呼~真艱難啊!”
李慶華連接好了所有的電極,再三確認無誤之後,這才按下了心電圖機上的打印按鈕。
“滋……滋……滋……”
隨着心電圖機發出刺耳的走紙聲,一張嶄新的心電圖就被打印了出來。
李慶華看不懂心電圖,也沒在意心電圖的圖形是什麼。
心電圖這個東西,入門很簡單,但是想要精通可就很難。
“好了,做完了。”隨着出紙結束,李慶華將這張圖從心電圖機上撕了下來。
心電圖機上一般都有機器判讀的報告。
“竇性心律,頻發室早,這是啥意思?”李慶華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陸晨最開始也沒看圖,聽到李慶華這話,他下意識瞥了眼這張心電圖。
就這一眼,他神色忽然一滯。
“華仔,你等一下!”陸晨連忙叫住了準備把心電圖退回護士站的李慶華。
他的語氣無比嚴肅,李慶華立刻停下腳步,回過頭看齊地看着陸晨,“怎麼了?”
陸晨沒有當着患者的面說話,而是快步走到李慶華身邊,湊近低聲道:“他的心電圖很有問題,你趕緊把這圖去送給值班醫生看,我在這裏守着,心電圖機先不用推回去。”
李慶華腦袋空空。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是很相信陸晨,立刻拿着心電圖快步走出了病房。
陸晨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患者。
“這可是一個定時炸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