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開庭的日子終於來到了。
幾個月的準備和等待,最終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早晨,走到了最重要的一步。
盡管徐懷東手中的證據已經很充分,但這場官司還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
尤其是“尋寶錄”一案,涉及到的利益過大,牽扯的方方面面都引起了公衆和媒體的極大關注。
在法院的大廳內,楊晨曦一如既往地敏銳,作爲記者,她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準備爲自己的公司——番茄媒體網,撰寫一篇與此案有關的詳盡新聞稿。
這篇稿件不僅是爲案件的曝光,也是她作爲記者的重要責任。
隨着她迅速把記者證亮給門衛,她就被引導進了法院的審判廳。
“準備好了嗎?”趙靜怡站在她旁邊,看着她不斷用手機整理着資料。
“是的。”楊晨曦微微一笑,“這次肯定會引起很大的關注,畢竟牽扯的人太多了。”
趙靜怡點點頭,“希望能夠盡早解決,畢竟這個案件關系着徐懷東的未來。”
審判開始了,法庭裏鴉雀無聲。
徐懷東坐在原告席上,面色沉穩,但顯然能看出他緊繃的神情。
黃律師將自己的所有證據和資料交給了法官,但王順羊和訊騰科技的反方律師也毫不示弱。
王順羊坐在被告席上,臉上帶着一抹冷笑,看似淡然,心中顯然有着一絲不安。
法庭辯論的焦點是,遊戲開發的具體時間點和證據的合法性問題,尤其是在沒有正式版權聲明的情況下,如何證明徐懷東才是《尋寶錄》的原創者證明點上。
盡管徐懷東能提供一些獲獎證書、設計源代碼和開發文檔,但他並沒有完整的時間戳和開發日志,這成爲了辯論的難點。
“根據我們的調查,原告徐懷東提供的證據中,時間節點不明確,不能有效證明其創作的《尋寶錄》就是目前市場上流行的遊戲。”王順羊的律師冷靜地說道,“而且,關於《尋寶錄》的具體開發時間,也沒有相關的實物證據可以證明。”
“這是強詞奪理,證明不了什麼。”徐懷東的律師反駁道,“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款遊戲的創意來源於徐懷東的設計,遊戲的核心算法、數據庫結構都是他原創的。”
但最終,法庭並未立即作出判決,雙方的證據交換和對抗逐步深入,整個案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與此同時,楊晨曦在自己工作的番茄媒體網發布的新聞稿也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
她從新聞現場的目擊到法庭內的細節描述,每一條信息都讓網友們議論紛紛。
通過番茄媒體網的公衆號、網站和手機終端,新聞迅速傳播開來,成爲了社交媒體上的熱門話題。
——“【尋寶錄案】版權之爭,誰是真正的原創者?”——
“震驚!計算機專業師兄竊取原創創意,竟然獲得訊騰科技公司青睞?!”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遊戲版權案,這關系着知識產權的公正!”
“《尋寶錄》背後的利益之爭,超過四億公測資金,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網友們的評論一時間鋪天蓋地,社會輿論開始不斷發酵。
大家紛紛圍繞“原創”和“盜用”展開了激烈討論,尤其是對於訊騰科技公司反應的質疑聲越來越大。
“訊騰科技居然跟王順羊籤了合同,這不就是在縱容抄襲嗎?”
“你們看,那個遊戲的成功推廣,背後一定有黑幕!必須支持徐懷東!”
“那些站在大公司背後的人,真以爲他們有錢就可以忽視法律?”
在社交平台上,越來越多的網友開始對訊騰科技公司產生了質疑。
公司的形象和信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一些網友甚至發起了線上請願,要求訊騰科技公司公開道歉,並賠償原作者徐懷東的權益。
與此同時,訊騰科技公司並未坐以待斃,開始通過媒體進行反向宣傳。
公司高層發表聲明,表示“尋寶錄”是由王順羊個人創作,並且已經籤訂了合法的商業協議,所有的合同都是在法律框架下進行的。
公司的公關團隊也開始通過各種途徑對外發布消息,試圖將“版權爭議”局限於“技術性問題”。
然而,網友的反應依然強烈,對訊騰科技的反擊也變得越來越激烈。
就在這時,楊晨曦收到了京城總部的表揚短信。
她的名字出現在了公司內部的公告中:“楊晨曦在《尋寶錄》版權案件中展現出的職業精神,值得我們每一位同仁學習。她的新聞稿讓公司更好地理解了社會輿論的動向,也讓我們的媒體在公衆面前展現了真實與公正。”
楊晨曦打開手機,看着這條表揚,心裏有些復雜。
她不止一次地爲自己的職業生涯做出選擇,但每次站在報道的前沿,她也始終感受到身上的壓力和責任。
“這場官司真的成爲整個社會關注的焦點。”趙靜怡在一旁感慨道,眼神復雜地看着楊晨曦。
“是啊,誰也沒想到,徐懷東的創意能牽扯出這麼多的利益。”楊晨曦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但無論如何,這已經不僅僅是徐懷東一個人的事了。我們每個人,都會參與其中。”
然而,官司並不順利,隨着法庭辯論的深入,王順羊的律師針鋒相對,提出了更多反駁意見。
法官對時間節點的關注,使得案件進入了一個僵局。
“但我們一定要堅持到底。”楊晨曦看向趙靜怡,“這不僅關乎徐懷東,也關乎其他原創者的權益。”
趙靜怡微微點頭,“是的,不能讓那些人輕易得逞。”
就在大家準備繼續爲徐懷東籌集更多證據的時候,新的法庭進展傳來:法官決定允許雙方提交進一步證據,案件的審理將在下次繼續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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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下午,陽光透過枝繁葉茂的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四個年輕人坐在公園旁的一家茶餐廳裏。
桌子上擺滿了茶杯、點心和幾盤水果,空氣中彌漫着茶香與輕鬆的氛圍。
然而,四人卻都沒有心情享受這份寧靜。
“這場官司,真是越來越復雜了。”徐懷東低頭看着桌上的茶杯,神情有些疲憊。
趙靜怡拿起一塊點心,輕輕咬了一口,“是啊,時間戳的問題一直是個難點,我們能做的似乎已經很有限了。”
周逸晨輕輕拍了拍徐懷東的肩膀,“別急,老兄,事情不會這麼輕易解決的。我相信你,這種事情一旦打響了,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但問題是,我們目前證據還缺少關鍵時間點證據?”楊晨曦平靜地說,“對面真無恥,居然在抗辯上一直扯時間點的問題,這也是我們目前最難跨越的障礙。沒有那個關鍵證據,官司難以推進。”
周逸晨點點頭,“對,證據就像一個死結,等着我們去解開。”
徐懷東抬起頭,看向他們,眼中閃爍着些許迷茫,“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以前寫代碼時,只是想着做出一個好玩的遊戲,根本沒考慮到會有這麼復雜的局面。”
“是啊,誰能想到,曾經的夢想變成了現在的這樣大的風波。”趙靜怡微微嘆息,她伸手拍了拍徐懷東的手背,“但你至少做了自己能做的,不是嗎?”
“你們這些話,我都聽得懂。”徐懷東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可是,時間點該如何去證明,不可能調整一個系統時間證明吧……官司輸了,那我不就什麼都沒了嗎?”
楊晨曦望着徐懷東,眼神柔和,“我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了,不是嗎?每一件事都有它的轉機,不管怎樣,我們都會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正當氣氛有些沉重時,楊晨曦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黃律師打來的電話。
“喂,楊晨曦,是我,黃澤。”電話那頭,黃律師的聲音透着一絲沉穩,“你們的案子我今天又重新梳理了一遍,今天有一些新的進展。”
“黃律師!”楊晨曦立刻站了起來,“請說,究竟有什麼新消息?”
“我剛才聯系了法院那邊的法官,他們已經確認,時間戳問題的確是最關鍵的證據。”黃律師沉聲說道,“只要你們能夠提供比對方更早的開發證據——比如源代碼的創建日期、修改日志等關鍵的時間戳,我相信這場官司我們可以贏。”
“源代碼的創建日期?修改日志?”楊晨曦愣了愣,回頭看了看徐懷東。
“對,如果能證明《尋寶錄》的核心部分是在你開發的那台電腦上創作的,那就是最有力的證據了。”黃律師繼續說道,“你們這邊的律師費用我已經減半了,楊晨曦是我的朋友,只是這個案件太復雜,但我相信通過這條證據,我們能扭轉局面。”
楊晨曦的眼睛一亮,“謝謝您,黃律師!”
“好,您盡快準備好相關材料,我這邊會盡力協助。”黃律師掛斷了電話。
“意思只要拿到當初開發的原始記錄的硬盤就可以翻盤?”趙靜怡迫不及待地問。
“是的!”楊晨曦微笑道,“如果徐懷東能拿出當年開發時的源代碼和修改日志,或者是當初開發的那台電腦,案件就能有轉機。”
“讓我想想!”徐懷東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那些東西在哪裏?”
“你應該有記錄。”周逸晨緩緩說道。“我記得你當時用的是一台二手筆記本電腦,會不會你那台舊筆記本電腦上還保存着一些舊的文件。”
徐懷東的腦海裏一陣回想,一拍大腿,“對!你說得太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台筆記本電腦現在應該還在我父母家裏。”
隨即給了周逸晨一拳,速度看似迅猛,力道卻是輕輕拍上去的一樣表達出“真有你的”的情義。
周逸晨拍了拍徐懷東的肩膀,“那還等什麼,趕緊去找哇!”
“那就走吧。”楊晨曦點點頭,“我們一起去。”
於是,四人起身,草草結算,立刻出發。
周逸晨開車,徐懷東坐在副駕駛座,楊晨曦和趙靜怡則坐在後排。
車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街道、郊外、山路,一路向着徐懷東的老家駛去。
車裏的氣氛一度沉默,每個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還能正常使用,能夠幫助他們找到改變局面的證據。
“你們說,那台電腦真能開機嗎?”楊晨曦忽然打破了沉默,輕聲問道。
車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徐懷東不禁摸了摸額頭,“老實說,那個電腦已經好些年沒開機了,誰知道還能不能正常工作。”
“對啊,祈禱它能正常使用啊。”趙靜怡也開玩笑地說道,“阿門。”
徐懷東看向前方,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藏不住些許的緊張,“我也希望能開機,如果能找到一些重要的證據,那一切都會有轉機。”
車程經過了大約兩個小時,最終,車子開進了一條彎曲的山路。
徐懷東指着遠處的房子,“到了。”
四人下了車,徐懷東帶着他們走進了他父母的小院子。
雖然這裏看起來簡單,卻依然散發着溫馨的氣息。
徐懷東的父母看到他帶着朋友回來,紛紛露出熱情的笑容,急忙招呼大家進屋坐。
“快進來,快進來,我們家徐懷東很少帶朋友回來。”徐懷東的母親微笑着迎接他們。
徐懷東隨意地喊了聲:“爸,媽,我上樓拿點東西。”
跑進自己的房間,徐懷東打開了書桌抽屜,取出了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
多年未見的設備上布滿了塵土,他拿起紙巾擦拭了一下。
趙靜怡好奇地站在旁邊,看着這台已經過時的機器。
“還能打開嗎?”她笑着問。
“不知道,只有它裏面有時間戳的證據了。”徐懷東沉默地說,隨即將電源插上。
電源指示燈亮了,按下了開機按鈕,屏幕上顯示出啓動畫面。
四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似乎變得更加緊張。
“好像有反應了”楊晨曦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試試看。”徐懷東深吸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電腦居然順利啓動了,屏幕上出現了登錄界面。
四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似乎看到了曙光。
“太好了!”周逸晨拍了拍徐懷東的肩膀,“看來,你的好運終於來了!”
徐懷東開始登錄自己的賬戶,進入了當年寫遊戲時保存的文件夾。
隨着文件的逐漸顯示出來,他的手指微微顫抖,終於,他找到了幾個關鍵文件:源代碼、修改日志、程序開發文檔……
“看!就是這些!”徐懷東激動地說,“這些就是我們需要的證據!”
四人歡呼一聲,終於,他們找到了能夠推翻對方辯詞、證明自己創意和勞動成果的關鍵證據。
四個人在徐懷東家裏忙碌了一會兒,找到了關鍵的證據,那台早已被遺棄的舊筆記本電腦終於成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然而,時間緊迫,大家幾乎沒有停下來喝一口水,連手提袋都沒來得及放下。
徐懷東緊張得直冒汗,迅速關掉了設備,把筆記本電腦直接打包帶走,站起身來。
“今天有急事,我得先走了。”他低聲對父母說道,“改天再回來探望你們二老,別擔心我。”
徐懷東的母親站在門口,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這孩子,怎麼總是這麼急匆匆的,真不知道忙啥呢。”
“是啊,年輕人嘛,總是忙不完的事。”徐懷東的父親笑了笑,目送着他們的車離開,眼神裏卻帶着一絲不解和關心。
四人快速跳上車,雖然都顯得有些疲憊,但看到電腦已成功帶回,他們的心情不禁鬆了一口氣。
周逸晨發動了車子,駛向天津市區。
路上,車窗外的夜色愈加深沉,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着五光十色的光芒,但車內卻彌漫着一種緊張的氛圍,沒人說話,每個人的心中都在盤算着接下來的步驟。
大約兩個小時後,車終於駛回了天津市區。
車停在楊晨曦和趙靜怡住所樓下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大家都有些疲倦,但官司的還沒有結論,不能鬆懈。
“我打個電話給黃律師,告訴他我們找到關鍵證據了。”楊晨曦先拿出手機,撥通了黃律師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楊晨曦簡短地告訴黃律師:“黃律師,我們找到了您今天下午說的那些關鍵的時間戳的證明了,已經提取了源代碼的修改日志、創建日期等文件。”
電話那頭,黃律師顯然很高興,他的聲音透着興奮:“太好了!明天就帶着這些資料來律師事務所,我請法院做證據固定,確保這些可以作爲有效證據提交給法院。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證據,確保在法庭上是完整的有效的。”
楊晨曦鬆了一口氣,“好的,明天見。”
掛掉電話後,楊晨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輕鬆的表情,“終於有點進展了。”她伸了個懶腰,看向車裏的三人,“明天的事,應該不再有太大問題。”
“嗯,今天大家辛苦了。”周逸晨說着,停車,拿起自己的包,“不過,我明天有事,得去公司,不能陪大家去律師事務所了。”
“我也是。”楊晨曦接過話茬,“我得上班,不能再請假了。”
“你們都走吧,剩下我陪徐懷東去律師事務所。”趙靜怡迅速下了車,看向徐懷東。
徐懷東露出感謝的表情:“今天多虧大家了,謝謝你們。”
“那就麻煩靜怡了,明天要你幫我帶路起律師事務所了。”徐懷東看向趙靜怡,微微一笑,眼中滿是感激。
“沒事,別客氣。”趙靜怡擺了擺手,“不過,我得跟你說,對於法律上的問題,我可沒有那麼專業哦。”
四人說了幾句笑話後,終於各自分開,楊晨曦和趙靜怡一同回到住處。
車門關閉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周逸晨起步,帶着徐懷東離開,楊晨曦和趙靜怡卻沒能完全放鬆下來。
一路上,趙靜怡沒有再說什麼,眼神有些出神。
楊晨曦笑了笑,“今天忙了這麼久,不累嗎?怎麼還沒恢復過來?”
“哪裏能不累,光想着這些事情就夠了。”趙靜怡苦笑,“不過,事情總是得做下去,能夠幫到懷東這才是我想要的。”
“也是,沒辦法,沒你幫忙,徐懷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楊晨曦走到她身邊,語氣輕鬆,“不過,你好像對他還是挺上心的?”
趙靜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徐懷東已經有未婚妻,你在說什麼呢,我可沒有對他特別上心。”
“我看你最近不管是法庭還是整理資料,還是跑律師事務所,每次都很積極。”楊晨曦故意調侃,“你不會是賊心不死吧?”
“說什麼呢。”趙靜怡臉紅了一下,“高中時候的戀愛早就結束了,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曾經了。”
楊晨曦笑着搖搖頭,“我知道,開玩笑呢。但我能理解,你心裏可能還有些遺憾。”
“遺憾?”趙靜怡微微一愣,“青春的記憶都很難忘卻,只是覺得之前的事情畢竟發生過,恍如隔世。”
楊晨曦點點頭,“是吧,畢竟那時的感情,又有幾個人能徹底忘記的。”
兩人站在門口,互相對視了一眼。
趙靜怡低頭笑了笑,“不過,現在的他已經有了未婚妻,咱們也沒必要再去想那些過去的事情了,大家各自都有了新的人生了。”
楊晨曦淡然一笑,“嗯,是的。過去的就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對。”趙靜怡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走進公寓,“我明天還得陪徐懷東去律師事務所,你也早些休息,別再胡思亂想。”
“哈,是我胡思亂想,是你吧!”楊晨曦笑了笑,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後,楊晨曦靠在門上深吸了一口氣,心裏雖然有些復雜的情緒,但她清楚自己現在的目標。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把黃律師新發來的案情資料,轉發到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