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之後,陸宅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而微妙。蘇暖刻意躲着陸廷淵,而陸廷淵,似乎也比平時更加沉默,周身的氣壓低得讓柳媽都小心翼翼。
那種無形的張力,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動着,在三天後的一個傍晚,終於迎來了一個小小的高潮。
夕陽的餘暉灑在花園的玻璃花房裏,給整個空間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蘇暖正靜靜地坐在花房的一角,專注地對着眼前的花園進行寫生。這裏的光線柔和而明亮,沒有外界的喧囂和幹擾,只有她和她筆下的世界。
她畫的是雨後初晴的花園,帶着水珠的玫瑰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嬌豔欲滴。花瓣上的水珠仿佛隨時都會滾落下來,給人一種清新而生動的感覺。蘇暖畫得十分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中,沒有察覺到身後正有一雙腳步緩緩靠近。
“畫得不錯。”
突然,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蘇暖手一抖,手中的畫筆在畫紙上劃出了一道突兀的痕跡,破壞了原本完美的畫面。
她驚愕地猛地回頭,目光與站在她身後的陸廷淵交匯。他不知何時悄然站在了那裏,正垂眸凝視着她的畫板,似乎對她的畫作很感興趣。他的身影高大而挺拔,站得離她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以及淡淡的煙草味。那股氣息如同一股無形的網,瞬間將她緊緊地包裹起來。
“陸……陸總?”蘇暖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卻不偏不倚地抵住了畫架,讓她無處可逃。她的心跳如擂鼓一般,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兒。他今天怎麼會回來得這麼早?
“沒有!”蘇暖立刻否認,聲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不是怕,是……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面對自己那顆越來越不聽話的心。
他的視線落在她沾着些許藍色顏料的手指上,又看了看畫板上那抹畫壞了的痕跡,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可惜了。”
不知是說畫可惜,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這時,蘇暖放在旁邊小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顧言琛發來的消息預覽:「蘇小姐,上次提到的畫展延期了,下周末開幕,不知你是否……」
消息內容沒有完全顯示,但“顧言琛”三個字和“畫展”這個關鍵詞,足以讓空氣瞬間凝固。
陸廷淵的目光掃過手機屏幕,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仿佛又低了幾度。他抬眼看她,語氣冰寒:“看來蘇小姐很忙,社交活動安排得不少。”
這語氣裏的諷刺和冷意,像一根針扎在蘇暖心上。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委屈,脫口而出:“只是普通的藝術交流,陸總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們的契約裏,好像沒規定我不能和朋友聯系。”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怎麼會用這種帶着賭氣和挑釁的語氣跟他說話?
陸廷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着強烈的壓迫感,將蘇暖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朋友?”他幾乎是咬着牙重復這兩個字,眼神銳利如刀,“顧言琛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朋友’?我提醒過你,離他遠點。”
他靠得太近了,蘇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間的熱氣,和他壓抑的怒氣。她被他困在畫架和他胸膛之間,無處可逃,心髒瘋狂地跳動,既有害怕,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刺激。
“憑什麼?”也許是他的強勢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也許是連日來的心緒不寧需要找一個出口,蘇暖仰起頭,迎上他冰冷的視線,“陸總以什麼身份來限制我的交友自由?雇主嗎?還是……丈夫?”
最後兩個字,她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試探和挑釁。
陸廷淵的瞳孔微縮,眼底仿佛有風暴在凝聚。他猛地伸手,不是碰她,而是重重地撐在她身後的畫架上,畫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蘇暖,”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不要挑戰我的耐心。你以爲,‘陸太太’這個頭銜,只是讓你用來享受陸家的資源,卻不用付出任何代價,不用遵守任何規則的嗎?”
他的氣息灼熱地噴在她的臉上,帶着怒意和一種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蘇暖被他逼得節節敗退,理智幾乎潰散。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那緊抿的線條透着冷硬,卻莫名地吸引着她。
混亂中,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或者說是一種破罐破摔的沖動,竟然鬼使神差地輕聲說:“那……契約裏沒寫的代價,是什麼?”
這句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所有積壓的曖昧、張力、醋意和怒氣。
陸廷淵的眼神驟然一暗,最後一絲理智的弦仿佛崩斷了。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唔!”
蘇暖的眼睛瞬間睜大,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吻並不溫柔,甚至帶着懲罰性的撕咬和掠奪,充滿了霸道的占有欲和失控的怒氣。他的氣息蠻橫地入侵,唇舌間是濃鬱的男性氣息和淡淡的煙草味,幾乎奪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蘇暖僵硬地承受着,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後,開始掙扎。但她的力氣在他面前微不足道,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的一只手緊緊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漸漸地,最初的粗暴似乎緩和了些,懲罰的意味褪去,轉而變成一種更深沉、更炙熱的探索和吮吸。蘇暖的掙扎變得無力,意識開始模糊,身體發軟,只能依靠着他支撐。一種陌生的、戰栗的酥麻感從唇瓣蔓延至全身,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花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唇齒交纏的曖昧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陸廷淵才猛地放開她。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深邃得像望不見底的寒潭,裏面翻滾着未退的情潮和一絲……懊惱?
蘇暖腿軟地靠在畫架上,嘴唇紅腫,眼神迷蒙,大口地喘着氣,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兩人對視着,空氣中彌漫着尷尬、曖昧和一種事情徹底失控的恐慌。
陸廷淵喉結滾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蘇暖心驚膽戰。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花房,背影僵硬。
蘇暖順着畫架滑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撫上自己滾燙刺痛的唇瓣。
那裏,還殘留着他的味道和觸感。
契約……徹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