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叫着急?
誰家好人的終身大事只給一頓飯的時間考慮啊?
她能看出南方在發展,不是因爲她聰明有膽識,是她有後世的經歷、有課本上的知識,但課本可沒教她怎麼挑男人。
也不對,她從來就沒想過結婚這件事。
可身處這個年代,如果不結婚,她根本就無處可去,路家人肯定不會讓她一直留在家裏丟人現眼。
現在的年份也很尷尬,雖然改革開放的春風吹滿了大地,但經過今天這一遭,路珍也明白了,身份證制度還沒有實施,出門都需要介紹信,一不小心還會被打成盲流遣返。
種地她肯定是種不了的,想養活自己就得先有份工作,且不說她能不能找得到,聽沈立誠剛才的話,她一個年輕姑娘在外安全性都不一定有保障。
也是,哪怕在攝像頭遍地的二十一世紀,都還時不時有女性在大庭廣衆之下被打甚至被殺的新聞,而且她記得八九十年代黑社會很多,後面還有掃黑除惡什麼的。
路珍亂七八糟想東想西想了一堆,想來想去竟然覺得和沈立誠結婚是最好的選擇。
首先他帥,身高腿長,長相氣質都沒得挑,說白了她還沒過看臉的年紀,其次他母親早逝,聽他的意思和父親繼母的關系都不怎麼樣,網上都說優秀的擇偶標準是有車有房父母雙亡,他這也算滿足一半了。
就是不知道另一半怎麼樣,這年頭車是別想,有個自行車已經算不錯了,小汽車根本沒影,房的話,商品房短時間估計也沒有,附近倒是有人開始建磚瓦房,沒記錯的話那個鍾文斌就是幹這個的。
至於他家房子什麼樣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他所說的有點積蓄是有多少。
可就這樣和一個才見過幾面的人結婚,對路珍來說還是太有挑戰性了,她倒沒有什麼一定要結婚或者一定不結婚的想法,就是覺得這事兒和現在的自己沒多大關系,還不到思考這個事的時候。
沈立誠看她一會皺眉一會嘆氣,表情像演電影一樣變來變去,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先吃飯。”
服務員已經把他們的菜送過來了,一個糖醋魚,一個紅燒肉,還有一個幹炒雞,另搭了一個素菜幹煸豆角,還有兩碗米飯,算是逢年過節才能吃上的豪華大餐。
沈立誠將米飯遞給她一碗,問道:“早上是不是又沒吃東西?”
路珍有點尷尬,早上的時候她憋着一口氣只想自己出門闖蕩,哪能再吃路家的東西,而且路家的廚房也沒有現成的。
空着肚子折騰了一通,現在聞到這濃鬱的香味,路珍頓時餓到不行,她擔心又會咕咕叫,趕緊悄悄在桌下伸出左手按在肚子上。
她沒回答,沈立誠也知道了答案,“多吃一點,不夠再加菜。”
路珍問:“剛才花了多少錢?一會我還給你。”
本來說好她請的,但剛才被沈立誠搶着付了賬。
沈立誠看她一眼,輕飄飄的,“你有閒情計較這個問題,不如好好想想我剛才的提議。”
路珍對上他的視線,霎那間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她要是同意結婚,兩人之間就不存在誰請誰了。
她莫名有點臉熱,低頭扒了兩口飯,沈立誠把幾盤葷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點肉,你太瘦了。”
路珍哦了一聲,夾了一大塊魚,這年頭國營飯店的服務雖然不怎麼樣,但廚子的手藝沒得說,而且分量也很足,本以爲兩個人四個菜會吃不完,沒想到最後也所剩無幾。
路珍最後喝着茶看沈立誠解決完了剩下的菜,對男人的飯量又有了新的認知,難怪他看起來還挺壯的,也不是那種壯碩的壯,就是看起來挺有勁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胸肌和腹肌。
這都想的什麼跟什麼,一不小心思想又滑了坡,路珍在心裏檢討了下,又趕緊戰術喝水。
對面的沈立誠也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下,“考慮得怎麼樣了?同意嗎?”
“咳!”
路珍被水嗆了下,咳嗽了兩聲,臉都紅了,聽到沈立誠說慢點,轉過頭就看到他的手抬在空中又放下,“那個……”
“你說。”
“你剛才說,你今年二十六?”
“是,虛歲二十六,實歲二十四。”
路珍:“……”
有點子無語,報虛歲就算了,還虛兩歲,虛歲的作用到底是什麼?
想問的話突然就不好問出口了,路珍磨磨蹭蹭:“你說讓我和你結婚,是因爲你年紀到了需要找個人結婚嗎?”
這年頭可沒有單身主義,普遍結婚早,尤其是農村,二十四歲還不結婚已經算晚了。
沈立誠聽到這話,默了片刻,隨後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杯底與桌面發出一聲略顯沉悶的碰撞,氣氛突然就有點不對,他開口叫她的名字:“路珍。”
路珍“嗯?”了一聲,不明所以地看他,就見他的眉目沉沉,“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也太小瞧你自己了?”
“我的個人條件雖然不是太好,但也不至於連老婆都娶不上。”
“之所以拖到現在,是因爲我只想找喜歡的那一個。”他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她臉上,“你明白嗎?”
路珍瞬間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一會抬頭一會低頭,忙得不可開交,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小瞧她自己?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要是自作多情了怎麼辦?她在現代也沒談過戀愛,判斷不了啊喂!
沈立誠見她這裏瞅瞅那裏看看,就是不和他對視,有些無奈,放柔了聲音,“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路珍條件反射回道:“有!”
回完了才發現腦子有點短路,“那個,那個,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現在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倆雖說有了幾面之緣,但確實不知道他叫什麼,剛才他的自我介紹好像也沒說。
“沈立誠,沈陽的沈,立正的立,誠實的誠。”
“哦哦,沈立誠,好名字。”
好在哪她也不知道。
沈立誠笑了聲,“名字好不好不重要,人好才是關鍵。”
“我自認是一個還算可靠的人,珍珍,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個答案?”
路珍身體雖然沒動,但精神裏的小人已經快被他逼到角落裏去了,他簡直是窮追不舍,就在這時,她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沈立誠!”
沈立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說。”
“我可以和你結婚,但是我也有一個提議!”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他:“我們能不能只是協議結婚?”
小說電視裏不都這樣演嗎?
天啊,她可真是太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