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吃到了念了好久的自助火鍋，心情很美，便喝了點酒。
還叮囑周衿，別碰酒杯，要保護好肚子裏的小寶寶。
順便給周衿要了一版AD鈣奶。
“小寶寶在肚子裏就要補AD，將來肯定長得又高又帥。”
周衿無語，也沒反駁，由着她去了。
姜吟酒量不好，喝了兩瓶啤酒人就有些暈乎乎。
平日裏不敢說的話也壯着膽子說了出來。
“矜姐，你臉上的印子是不是你老公打的啊？ 太可惡了，看着儀表堂堂的總裁居然是個家暴男。 我回去就寫個小作文發到網上，讓大家看清他醜陋惡心的內裏，讓廣大網友討伐死他。”
周矜將剝好的蝦肉送到她嘴裏，“跟他無關。你別做傻事。”
姜吟咬住蝦肉，嘴巴鼓鼓的，“就算他沒家暴，可他都跟別的女人亂搞了，也是個渣男，髒了的男人不能要，矜姐你跟他離婚是對的。”
周矜好笑道：“那個女人不是解釋了嗎 ，祁墨北沒有碰她。”
“她說你就信啊，你可要清醒點哦，”姜吟不以爲然，“看那女人身材，前凸後翹的，鼓得我都想上去摸幾把。這種尤物，最是勾引男人的。
“再說，就算祁墨北沒有碰她。他不還是讓那女人去了他的辦公室，給那個女人拿衣服了嗎？一個員工啊，去老板辦公室換衣服，要說這兩人沒關系，說出去誰信？反正打死我都不信。
矜姐，你跟那個渣男趕快離婚，不過得讓他淨身出戶，拿他的錢，以後包養幾個年輕的小帥哥，氣死他。”
想法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
周衿不僅要淨身出戶，還要負債一億多。
離婚協議書上寫的清清楚楚。
一億五百萬，多出的兩百萬標注是這些年的利息。
狠，還是祁墨北。
周矜壓下心底的酸澀，面上莞爾，“你心裏是不是就想着找個有錢的結婚，然後踹了人家啊？”
“嘿嘿，以前我真的這麼想過。”
姜吟臉染上緋色，掛着笑，像深秋盛開的芙蓉。
“矜姐，跟你說個秘密哦。其實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中考 考場，考語文的時候，他提前了半個小時交卷。 當時真的是驚呆了我，不止是我，還有其他的人。
後來，他以S附中新生第一名的成績出現在新生代表的講台上時，我又認出了他。從此不可自拔地暗戀上了。我偷偷地給他寫情書，寫很多很多，但是他一次都沒回。”
姜吟笑得落寞，“高二的時候他有女朋友了，我心裏難過死了，勸着自己放下，只要他好，我就很開心。想通之後,我就默默地遠遠地看着他跟她，也發自內心的祝福兩人。只是……後來那個女孩死了。”
周矜詫異看她。
姜吟苦笑着對着酒瓶又灌了一口。
喝的有點急，酒從唇角溢出來。
她胡亂地擦了一把。
“我替那個女孩感到同情時又生出一絲暗喜，齷齪地想替代那個女孩，想靠近他，占有他。 這種想法在我心裏藏了五年了。”
她自嘲道，“衿姐，我生出那種齷蹉暗喜，是不是很惡毒啊？”
周衿想到祁墨北在國外調養身體時被爆出跟溫筱筱戀愛。
一張照片：俊男靚女在夕陽下漫步，女孩深情地看着男人，而男人也很寵溺地回望。
周衿當時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恨不得長了翅膀飛到國外，想親手剁了溫筱筱。
而後又覺得該剁的是祁墨北。
她捐了骨髓救了他的命。
他做完手術卻一聲不響地去了國外，連句分手都是他讓別人轉告的，然後就這麼失蹤了，直到後來看到緋聞的照片。
愛是占有，是偏執是自私，也是付出得不到同等回報的不甘，生執念怨恨，生報復。
周矜伸手撥開她唇角黏着的一縷發，“那個女孩的死跟你有關系嗎？”
姜吟搖頭，“沒有。”
“那你爲什麼要覺得自己惡毒？”周衿認真說道，“在她活着的時候你退居遠處默默祝福過，在死後你有一絲的暗喜 ，想要擁有那個男人也是人性自私的本性。
愛情本來就是占有。而這點自私在人性的醜惡上更不值得一提。 姜吟，你能直面自己內心的自私是非常有勇氣的，你很好，別妄自菲薄。 ”
“我真的很好嗎？”姜吟兩只手托着腦袋，一副不清醒的模樣，“那我要跟他告白，我要跟他說我喜歡他。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可是如果他不喜歡我怎麼辦，被拒絕了我會更難過，要不還是不告白了吧……”
“嗚嗚，矜姐，你說我怎麼辦啊？”
姜吟真的喝醉了，一會說她要表白，一會說還是默默喜歡那個男人好了，前言不搭後語，周衿結完賬之後，便打車送姜吟回去。
姜吟住在醫院宿舍，跟幾個實習生同住。
室友們都挺好的，幫着姜吟收拾，見有人照顧，周矜便又打車回去找小電驢，然後騎着姜吟的小電驢回家。
這一晚她輾轉反側不能入睡，腦海裏想着陸明說的那句話。
籤好字拿回去交差。
呵，其實急的是他吧。
至於下午找事的那個女人。
周衿找人打聽了，叫金娜娜。
跟溫筱筱在國外認識，一個星期回的國。
她言語挑釁，卻句句試探。
想必是姓溫的派來的前鋒。
祁墨北這麼急着籤字，可能大概跟姓溫的有關。
周矜嗤笑了一聲，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笑她人。
明明離婚是自己提的，可這一刻，眼淚卻是不爭氣地泛濫成災。
“衿兒，我要讓你成爲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
“爲什麼是第二幸福？”
“因爲有你，我就是世界上第一幸福的人。”
“祁墨北，我發現你好油啊。”
“油也是你的。”
“無賴啊。”
“周衿，等你二十歲生日，我們就去領證吧。”
“好呀。”
那年她十九歲，他二十一歲。
他還說，“我要送你一枚金戒指。”
“等結婚的時候，我戴着大紅花騎着馬兒去你家迎親，然後你穿着我親自設計的風光霞帔，坐着轎子嫁給我。”
男人的甜言蜜語支撐周矜走過人生最黑暗的五年。
能再次跟他相遇，嫁給他，
是周矜一直以爲的 久別重逢後的天賜良緣。
可笑 的是，只是她以爲而已。
“砰砰砰……”
不知過了多久，周衿迷迷糊糊聽到敲門聲。
以爲是幻覺，但很快急促的門聲又接踵而至。
“誰啊？”
她買房子的事情誰都沒說，除了弟弟周星野。
周星野前幾天有事去了隔壁的市出差，下個月才回來。
所以敲門的肯定不會是他。
周矜忽然想到之前看過的那些新聞。
什麼單身女性在家被害之類的。
她瞬間清醒過來，擦幹臉，穿上拖鞋去廚房拿了把菜刀貓着步走到門邊。
打開貓眼看着外面。
沒見到人影。
她又試探地問了一句，“誰啊？”
依舊沒人回應。
不過很快門又被外面的人狠狠踹了一腳。
周矜緊緊握住菜刀：“……你到底是誰，不說話我報警了。”
話落，一個道低沉又無比熟悉的聲音飄了進來。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