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矜知道祁墨北早晚會查到這個房子,只是沒想到他會來的這麼快。
她並沒有開門的打算,隔着門板問他:“有什麼事情?”
外面的男人沉默了幾秒開口:“你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周矜微微皺了皺眉。
該說的昨晚都說清楚了,“你是不是想問房子的事?這事我覺得沒有必要跟你說。”
被關在門外,祁墨北很不爽,“你要是不開門,我就不同意離婚。”
“……”周矜,“這樣,有什麼事明天去去民政局再說,現在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你確定要明天說?”祁墨北淡淡道。
“是。”
大半夜放他進來絕對是危險的行爲,周矜堅決不開門,把燈關上,人朝臥室走,只是還沒走兩步,門又被大力的拍着,接着聽到男人大喊大叫:“嫂子快開門,我是我哥……”
對面的鄰居已經探出頭來,不滿他擾民,“小夥子你半夜三更拍你嫂子門做什麼,吵到大家可不好。”
“我媳婦生我氣,不給開門,我正哄媳婦呢。您見諒。”
祁墨北笑嘻嘻地說。
對面的鄰居是五十來歲的阿姨,一聽這話拍了下大腿唉了一聲,“ 年輕人真會玩,我一個離婚女人怎麼能聽這話,真是的……趕快讓媳婦開門,別擾民了……”
“是是是,阿姨說得對。但是我還得敲門不是,媳婦,我哥回來了,你快開門啊。求求你了……”
一邊拍一邊喊,一副能敲到天亮去的架勢。
外界傳說中的高冷祁大總裁呢?
周矜倒吸兩口氣折返回去,打開一條門縫,祁墨北順勢就擠了進去。
她急忙後退幾步和他保持一定距離。
祁墨北靠在牆上,雙眼微微眯起,將室內掃視一圈之後看着周矜。
她臉上的痕跡消散了許多,只見一點青色。
“爲什麼一聲不吭的走了?”
周矜莫名其妙。
她都籤好了離婚協議,他們馬上就要離婚,搬走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難道走之前還要跟他打個招呼,或者吃一頓散夥飯,再敲鑼打鼓地昭告一下親朋好友?
“你有什麼話趕快說,說完就走,我要睡覺了。”
祁墨北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般,固執地問道:“爲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你買了這裏的房子,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了?”
“你找過來就是爲了問這件事情?”
周矜秀眉輕蹙,不等祁墨北回答她說,“你既然能找到這裏想必也查到了。房子是一年前買的,我那個時候確實是存了離婚的心思。 ”
祁墨北被她輕飄飄的語氣刺得眸色發沉。
他發現她搬走之後,就找人查了她的行蹤。
開車找到人卻見她跟別人吃喝得很愉快,跟她一起的那個死丫頭還舉杯慶祝她離婚快樂。
祁墨北當時就找了個不遠處的位置在那喝白開水。
要不是他脾氣好 ,不打女人,他當時非得沖過去教訓那死丫頭一頓。
而祁總完全忘記前一天將另一個女人的胳膊卸掉了。
祁墨北頭 本來就有點疼,加上一夜未睡,整個人都有點難受,周矜倒好,還給那死丫頭當感情導師。
自己感情一塌糊塗,也不知道怎麼好意思開導別人的。
後來他看着周矜把死丫頭送走了,又看她回來 找小電驢。
他就開着賓利一路默默跟着,直到她回了這裏。
找人查了房子,才知道這女人早就背着他買了自己的 房子。
原來她早就打算離開了。
祁大總裁氣的在樓底下抽了一個小時的煙,實在憋不住便找上門來了。
見他盯着自己沒下文,周矜打着哈欠趕人,“話也問完了,你可以走了吧,我真的很困了。”
祁墨北暗暗握拳,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死女人拖到床上好好教訓一頓,可視線觸及到她眼底的疲憊之色又控制心裏的怒意,又緩了緩了緩語氣:“
夫妻之間鬧一鬧是情趣,鬧過了就變成無趣了。你要是因爲昨天那通電話生氣,我可以跟你解釋。那就是個誤會。我回頭讓陸明把離婚協議書撕掉,這事就算過了。
他人往沙發邊走,“以後你想來住,我們一起過來,今天得先搬回去。你去收拾東西、我頭有點疼,先休息一下,你收拾好了喊我。”
他輕描淡寫地說完,就靠着沙發閉上了眼睛。
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強勢的,很少露出這副疲色。
周矜心裏不自覺地生出一絲心疼,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語氣也難得軟了點。
“認識了這麼多年,你應該了解我的性格。我做的決定都是經過認真思考的。”
離婚是認真的,搬出來也是認真的。
祁墨北睜開眼。
周矜說,“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籤了。祁墨北,我們好聚好散吧。”
祁墨北盯着她。
深邃的眸子像一口古井。
良久低聲問,“因爲宋時謙要回來了是嗎?”
周矜愣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宋時謙怎麼會提前回國了,他前不久還在V信上跟她說,國外的那個項目還要一年才能完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而她思考的幾秒落在祁墨北的眼裏就是默認。
就說她怎麼忽然對他又打又罵,鬧着離婚, 哄都哄不好,原來是真找到下家了。
她不是想要慶祝離婚快樂,他偏不讓她快樂。
“跟我結婚的三年裏是不是日夜盼着他回來?”
他笑,笑卻不達眼底,“宋時謙當年沒有選擇你,你覺得三年後他還會要你這個被玩爛的二手貨嗎?”
周矜抬眸看着對面的男人,
這個是她喜歡了十二年的男人,好像這一刻才又認清了他幾分。
自私,涼薄、惡毒。
這一天之內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不怪他變心亂搞,畢竟一往情深的真愛本就難求。
不愛就分開,各自安好不好嗎?
她不明白,爲何他要說出這樣的話侮辱她?
還是在他的心裏,從結婚那一刻,她就只算個給他玩的貨色?
密密麻麻的疼痛,像螞蟻啃食骨髓一般,從四肢百骸傳來。
祁墨北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有點後悔。
侮辱她並沒有帶給自己一點快樂,反而在看着女人逐漸蒼白的臉時生出一絲難受,
喉嚨滾了滾,想解釋什麼,但又覺得沒有必要。
憑什麼她可以瀟灑地去跟別人慶祝離婚,而他一人卻煩悶了一天。
他不好過,她也別想好過。
“怎麼不說話了? 辯解啊。”他笑,笑裏全是譏諷,“你平時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嘛,我媽說你千萬,卻被你兩句懟得氣血逆流,怎麼現在不說了? 還是被我說中心思,早就想紅杏出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