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傳旨的太監簡直有苦難言,第一次見這樣把鳳印往外推的妃子,別人爲了這個可是搶得頭破血流的。
可憐巴巴的跪着抹眼淚,但是又怕發出聲音溫雪就真的將他們全部丟去慎刑司了。
既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貴妃娘娘和皇上置氣,爲難他們這些奴才幹什麼。
若是一定要將東西送進去,貴妃娘娘饒不了他們,若是完不成差事,回去之後皇上也會降下責罰。
另一邊的承乾宮,楚星茗也拿了一本書閒閒翻看,不時用手指敲擊着身旁的棋盤,這是他在等消息時習慣做的小動作。
心裏也不確定溫雪會不會收下鳳印,這他的討好之意。
他知道溫雪在意自己以妻變妾,但是也知道溫雪如今心灰意懶。
雖然眼睛是盯着手中話本的,但是心思完全沒有在上面。
突然外面一陣響動將他已經飛到靈犀宮了的思緒拉回來。
安公公起先見到楚笙是一陣錯愕,久久不能反應。
旁邊新進宮並不認識蜀王殿下的侍衛們手已經握在刀柄上了,等安公公大喊一聲護駕就可以建功立業。
楚笙好笑的看着這一切,用扇子敲敲安公公的腦袋,“怎麼,一年不見小安子便不認識本王了?”
按理說要等先皇殤逝,辦完國喪這個皇子才前往封地的,但是不知怎麼的,蜀王也沒有觸怒先皇,就早早被趕到了蜀地,連自己病危都沒有召他回來,父子見最後一面。
安公公這才回神,趕緊施禮,“奴才見過蜀王殿下。”呵呵陪笑,“只是王爺驟然回宮,奴才有些不敢置信罷了。”
拐彎抹角問楚笙爲什麼會現在回來。
楚笙沒有理他,搖頭晃腦的就目中無人往裏面闖了,來承乾宮習慣了之前他父皇在世時那樣,高興了就橫沖直撞,完全不需要稟告,先皇也不會怪他。
可見先皇對蜀王有多寵愛。
不過這裏已經換了主人,安公公如何能不攔着呢,連忙擋到他面前,“奴才先替蜀王殿下進去稟報一聲吧。”
他沒這個資格強勢質問楚笙這個時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可不讓人擅闖皇帝親公開可是他的職責所在。
橫行無忌蜀王爺又怎麼會管這些,一把將他撥開。
“本王來着承乾宮何時需要稟告了。”
幾步推門跨進去,安公公誠惶誠恐的跟着,與靈犀宮外的人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奴才不好當呀。
此時楚星茗已經放下書了,好整以暇看着進來的人,揮揮手讓小安子出去。
嘴角勾起一抹得體的微笑,無奈指指蜀王殿下,“朕在裏面聽到的全是你的聲音。”又搖頭苦笑,“怎的現在就到了,不是說還有幾日嗎?”
擺出了一副好兄長關心外出歸來的弟弟的樣子,然而此次各地藩王或親自前來,或派世子郡主代表歸京朝拜,皇帝陛下自然對他們的行程都了如指掌,不然又如何能安心。
楚笙見君不拜,就站在門口把玩着自己的玉扇,“跟着大隊人馬走走慢悠悠的煩得很,臣弟便自己單人輕騎回來了,皇兄不會見怪吧?”
“怎會,朕許久不見阿笙,實在想念得緊,你早回來做哥哥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楚星茗淡淡一笑,真就如他自己所說那樣盼望着與弟弟重逢。
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是看不出任何別的蛛絲馬跡的。
楚笙盯着他看了許久,收起自己的放浪不羈,過去與他行禮。
“臣弟見過皇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這是做什麼。”楚星茗趕緊親手將他扶起來,“咱們兄弟之間不必如此。”
讓着他坐到自己對面,將一個棋盅推到他面前,“阿笙久未回京,咱們兄弟來一局如何?”
楚笙是一點都不客氣,執了白子直接往中間放。
“這種布局謀劃的兵詭之道弟弟向來不如皇兄,但也願意盡力一試。”
好像話中有話一般。
楚星茗一直保持自己嘴角含笑的樣子,並不計較他的失禮,反而與他話起了家常。
“阿笙提早回來,朕也還沒有給你在京中劈出蜀王府。”
這就是問楚笙這段時間要住哪裏了。
楚笙早就將這個問題想好了,棋術與人一樣橫沖直撞,對楚星茗步步緊逼。
“無妨無妨,臣弟住以前的清風堂便是,既能親近皇兄,又不須勞民傷財要在宮外建房子。”
楚星茗就抬頭看了他一眼,面上最終有了點變化,多了一絲得意和不屑。
棋盤之上,縱橫交錯之間楚笙敗局已定。
將自己手中的黑子丟回棋盅裏面去,“看來阿笙說得沒錯,你確實不善此道。”
“自然,臣弟哪敢欺君。”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他對面前的君主可一點尊重之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