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九天,對於這三百多號人來說,簡直是在地獄裏煎熬。
趙構的訓練,一天比一天殘酷,一天比一天變態。
每天的十裏負重越野,負重從二十斤,加到了四十斤。
格鬥訓練,從一開始的對練,變成了真刀真槍的對抗。當然,刀都是沒開刃的,但砍在身上,也疼得鑽心。
隊列訓練,更是喪心病狂。
趙構讓他們頭頂着碗,碗裏裝滿水,站軍姿。誰的水灑出來,誰今天就別想吃飯了。
還有梨花弩的訓練。
他要求每個人,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上弦,瞄準,擊發,而且要保證命中率。
做不到的,就一直練下去,練到肌肉形成記憶爲止。
一開始,每天都有人受傷,有人累倒。
抱怨聲,此起彼伏。
甚至,有幾個剛投降的馬匪,受不了這種苦,半夜想要逃跑。
結果,被外圍的暗哨,抓了個正着。
趙構二話不說,當着所有人的面,親手砍下了那幾個人的腦袋。
“我的隊伍裏,不留逃兵。”
他冰冷的聲音,和那三顆滾落在地的頭顱,讓所有蠢蠢欲動的人,都徹底熄了心思。
在這裏,要麼變強,要麼死。
沒有第三條路。
在如此高壓和殘酷的訓練下,所有人都被逼出了身體的極限。
令人驚奇的是,十天下來,竟然沒有一個人,因爲訓練而倒下。
趙構提供的夥食,實在是太好了。
每天,都有肉吃,有白面饅頭管夠。
受傷了,有專門的軍醫,用最好的金瘡藥治療。
晚上,還有藥湯,給他們泡澡,緩解疲勞,活血化瘀。
這種待遇,別說他們這些亡命徒,就算是京城的禁軍,都享受不到。
一手大棒,一手胡蘿卜。
趙構將這套御下之術,玩得爐火純青。
十天後。
當清晨的哨聲再次響起時。
三百多號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營地裏沖了出來。
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和抱怨。
所有人的動作,都整齊劃一,幹淨利落。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一支三百五十人的隊伍,就已經在空地上,列隊完畢。
他們穿着統一的皮甲,身形筆直,氣息沉凝。
每個人的臉上,都褪去了之前的痞氣和麻木,多了一絲堅毅和冷酷。
那股沖天的殺氣,讓林中的鳥獸,都不敢靠近。
周通,站在第一隊的隊首。
他背上的傷,早已好了。
這十天,他雖然沒有參加訓練,但每天都在旁邊看着。
他親眼見證了,自己那群散漫慣了的老部下,是如何在趙構的揉捏下,一點點脫胎換骨的。
他現在,對趙構,是徹底的心服口服。
趙構走到隊伍前,看着眼前這支,已經初具雛形的軍隊,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很好。”他點了點頭,“十天的地獄,你們都撐過來了。現在,是時候,檢驗一下你們的成果了。”
“王鐵,張三,周通!”
“屬下在!”三人同時出列。
“你們三人,各自帶領自己的隊伍,進行一場實戰對抗演練。”
“演練的地點,就是這片山林。”
“規則很簡單。”趙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沒有規則。”
“你們可以用任何手段,陷阱,偷襲,僞裝……只要能打敗對方就行。”
“演練時間,爲一天。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結果。”
“最後還站着的隊伍,爲勝者。勝者,今晚大餐,美酒管夠!”
“輸的隊伍……呵呵,自己去後山,把我們留下的茅廁,給我清理幹淨。”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贏了吃香喝辣,輸了……去掏大糞?
這懲罰,也太損了!
“將軍,這……是不是有點……”周通有些猶豫。
他剛加入,就要和王鐵、張三這兩位老人對抗,心裏實在沒什麼底。
“怎麼?怕了?”趙構看了他一眼。
“不是怕!”周通立刻挺直了腰板,“只是,我的人,剛訓練完,怕是……”
“戰場上,敵人會給你準備的時間嗎?”趙構打斷了他,“記住,我只要結果。”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走到遠處的一塊高地上,坐了下來,擺明了要當觀衆。
王鐵和張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戰意。
王鐵拍了拍周通的肩膀:“周老弟,別有壓力,這就是一場遊戲。不過,掏大糞的活,我可不想幹。”
張三也嘿嘿一笑:“周大哥,對不住了,今天,哥哥我可不會手下留情。那美酒,我聞着味兒都饞了!”
周通看着這兩個人,苦笑了一聲。
他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而且,他也不能輸。
不僅僅是爲了美酒,更是爲了給自己,和自己手下的弟兄,爭一口氣!
“好!”周通的眼中,也燃起了鬥志,“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山裏見真章吧!”
三支隊伍,很快就分頭,進入了茫茫山林之中。
一場混亂的三國演義,正式上演。
趙構坐在高地上,手裏拿着一個千裏鏡,饒有興致地觀察着山林裏的動靜。
這千裏鏡,也是他根據後世的望遠鏡原理,畫出圖紙,讓工匠打造出來的。
雖然簡陋,但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神器。
“殿下,您覺得,誰會贏?”王鐵的一個親衛,也是趙構的侍衛長,李寶,好奇地問。
“不好說。”趙構搖了搖頭,“王鐵穩重,經驗豐富,擅長防守反擊。張三勇猛,悍不畏死,擅長正面沖鋒。至於周通……”
趙構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他是個變數。他當過兵,也當過匪,懂軍陣,也懂詭計。如果他能把他那幫手下的匪氣,用在對的地方,或許,能給我們一個驚喜。”
李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只知道,今天的山林裏,肯定會非常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