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生聽到這話如遭雷擊,他清楚朱大膽的意思。
一時間。
羞愧、絕望,對女兒不爭氣的憤怒瞬間淹沒了他。
他拉下老臉撲通一聲跪倒在朱大膽跟前,頭磕得邦邦響:
“大膽兄弟,是我沒把杏兒教好,是我該死!可....可她怎麼說都是我的女兒,我....我不能不救她,她再錯,罪不至死啊!
大膽兄弟,算我求你了,兄弟,只要你能救她,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朱大膽看着眼前快把頭磕破的福生,眉頭緊鎖。
院裏。
他老娘也聞聲出來,看見這一幕也忍不住嘆氣,福生實在是太偏疼妮子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他正要拒絕,可是一旁的楊氏先軟了心腸,她看了看自己家的妮子,又看了看不住磕頭的李福生,跺了跺腳,轉身回屋去拿了一把品相最差的三七。
然後又拿了一小撮白芨粉,隔着籬笆塞了出去。
“拿去救人,趕緊的!”
楊氏聲音依舊凶巴巴的,“不是爲了杏兒那妮子,我是看在你媳婦玉娘的份上才給你,你回去告訴你家妮子,以後再敢偷摸進我院子。
我叫她叔打斷她的腿。”
李福生一臉羞愧地接過救命的藥,他流着眼淚,重重地給楊氏磕了一個響頭後連滾帶跑的往家裏趕,邊跑邊喊,“杏兒,你撐住。
你撐住啊!
爹回來了。
爹帶藥回來救你。”
朱家一家子站在門口看着救女心切的李福生直搖頭,他們覺得李家夠對起杏兒那妮子,希望這次得到教訓的杏兒能明白。
天底下只有爹媽才是無限包容和愛她。
可別一直傷爹媽的心。
不要在南秀才一棵樹上吊死。
就這一刹那。
“轟隆隆~”
杏花村突然一道驚雷在李家屋頂上炸開。
紫色閃電擊穿了茅草屋,直直地落在杏兒身上。
屋裏人都嚇得尖叫起來。
“打....打雷了!”
“快,快出去。”
“桃花, 大山,你們快出去,快...快跑出去。”
李桃花跑出去之前咬咬牙跑進裏面的屋子把娘給背了出去。
至於杏兒,誰都沒管她。
下一刻。
茅草屋屋頂燃起熊熊大火。
李福生拿着藥回來看見這一幕瞬間嚇得癱坐在地上,雙手不停地擦着眼淚,“杏兒,杏兒,你怎麼不等等爹啊,爹拿藥回來救你了呀,爹的杏兒啊,你這是要剜了爹的心頭肉啊!”
他嗷嗷哭了一嗓子後起身就要進屋去救杏兒,可是李母卻死死拽住了他,哭喊道,“福生,福生,你不能去,你不能去,你是我的兒啊。
你也是娘的心頭肉,你不能救他,這....這是老天爺要收了她,你就讓她去吧!”
“娘,不行,不行,她是我的妮兒啊,我不能不救他。”
“大山,小山,桃花,你們快去救杏兒,快,快去啊....!”
他焦急地喊着,可是卻沒一個人去救杏兒。
“轟隆隆~”
又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現在就像妖怪開會一樣,雷電不停地襲擊着搖搖欲墜的茅草屋,“砰~”,幾道雷電狠狠地劈下來,茅草屋轟然倒塌。
李杏兒終於醒了。
她剛一睜眼,屋頂像一座山一樣向她砸過來。
“進!”
她大喊了一聲,整個人終於脫險進入空間。
杏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溼潤潤的,好多血,她站在桃樹邊看了看腳底下的湖泊,湖面映出了她狼狽不堪的模樣。
血還在流淌。
她再也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進入內室取碘伏清洗傷口,再拿三七噴霧使勁往腦袋上噴,噴完後繼續用白芨粉撒在傷口上止血。
接着用止血繃帶纏上。
最後又撕下一塊麻布條子裹了上去。
其他的她沒做任何改變,就怕等會兒出了空間不好對賬。
杏兒一想到老祖宗的所作所爲就難受,就是現代也很少遇見這麼戀愛腦的人,那個什麼南秀才不過就是認識幾個字,會寫幾首詩。
人長得比普通的村裏男娃白淨許多而已。
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還是大學生嘞!
現在杏兒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收拾好傷口後先去飯廳拿舀了一碗飯,又端了一碗辣椒炒肉,吃了個肚子飽以後又喝了一杯檸檬水。
過了三個小時。
她整個人才算好過來,至少血沒流了,又用靈泉水裹着三七粉一撒,傷口頓時小了許多,再拿了一塊黑板和粉筆,把目前的情況大概理了理。
李家。
目前一共是10個人一條狗。
哦。
不對。
狗被原主賣給屠夫換錢給南秀才了。
呃!
真是傷心。
大姐李春花嫁在山下村,家裏加上她就是9口人,可是除開爹娘其他人都很討厭她,一個個天天甩臉子給原主看。
雖然原主不在乎,但是她看的是真難受。
家呢?
窮得要命。
值錢的玩意兒全被她鼓搗去南秀才家。
目前就剩下幾堵土牆和破舊不堪的茅草屋頂。
她嘆了口氣,沒法,好好接受吧,只是目前的情況和在夢裏不一樣呢。
杏兒正在疑惑。
突然。
腦海裏閃過一個消息。
今年是大吳開元第八年秋,意思是距離天下大亂還有兩年的時間。
糟糕。
居然穿早了!
杏兒拍了拍自己腦袋,“沒事的,早點好啊,早點好啊,我可以早點做準備。”
她想明白後深吸一口氣,轉身毅然決然地走出空間。
剛一出空間。
房梁朝着猛地砸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女連心的緣故,原本在昏迷中的張氏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沖向已正在倒塌的茅草屋。
“杏兒,娘來救你,別怕,娘來了!”
其他人見狀差點嚇傻了。
“娘,別去,別去,房子要倒了,娘,別去,別啊!”
“媳婦,我來救你!”
“杏兒別怕,爹來了!”
李福生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他也猛地追隨妻子的腳步,兩人沖進去用肩膀扛住了砸下來的房梁。
兩人對自己的安危沒有一點在意,只看見杏兒活過來了高興不已,他們大喊着:
“杏兒,快跑。”
杏兒看見眼前這一幕瞬間懵住,可是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手推開爹娘,自己用力一頂居然把上百斤的房梁頂在肩膀。
可是,她卻沒感受到特別重的感覺。
這又粗又壯的房梁好似一根羽毛躺在她的肩上。
屋外。
李桃花哭着大罵:
“李杏兒,你這個掃把星,你害了我們還不夠,你還要害爹和娘嗎?”
“爹....娘,你們快出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