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馬夫阿四勒住繮繩,讓馬慢慢停了下來。他轉頭朝車廂裏問道:“小姐,前面有間路邊客棧,咱們到客棧住一晚吧!”
郭芳文和楊月兒從車廂裏探出頭,見天色確實暗了下來,郭芳文說道:“好,這山路夜裏趕路太危險,把馬車趕進去,就在客棧過夜。”
馬車剛在客棧門前停穩,就有店小二迎上來,幫着另一個馬夫阿五解下馬具,領着阿五和馬去後院喂稻草。阿四則帶着郭芳文、楊月兒走進客棧,來到櫃台前說道:“掌櫃的,我們要兩間房。”
掌櫃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店裏只剩一間房了,你們還要嗎?”
楊月兒抱着熟睡的小趙擴,連忙說道:“一間也要。麻煩給我們一張草席,我們可以打地鋪,再幫我們煮一鍋夠四個人吃的雞粥。”
進了客房,楊月兒把小趙擴輕輕放在床上,阿四和阿五也剛好把兩人的行李搬了進來。這時,店家端着一鍋熱氣騰騰的雞粥進來放在桌上,又很快拿來碗筷。楊月兒轉頭對門外喊道:“阿四、阿五,你們也進來一起吃粥。”
阿四和阿五對視一眼,又望向郭芳文,有些尷尬地說:“這不太好吧,主仆有別,等你們吃飽了我們再吃就行。”
郭芳文笑着擺手:“出門在外不用講這些,快進來一起吃,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才有精神趕路。”
楊月兒先盛了一碗粥,用鍋蓋蓋好留給小趙擴,然後招呼大家坐下。可阿四和阿五還是放不開,端着粥走到門外吃了起來。
楊月兒和郭芳文吃飽剛放下碗筷,小趙擴就醒了。他睜着圓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奶聲奶氣地問:“娘,這是我們的家嗎?”
郭芳文湊過去,笑着逗他:“小擴兒,你家可比這漂亮多啦,這是客棧,不是家裏哦。”
楊月兒把小趙擴抱起來,坐到桌邊:“來,小擴兒,該吃晚飯了。”小趙擴很懂事,不用人喂,自己拿着小湯匙舀起粥就大口吃了起來。
洗漱過後,店小二送來了草席。郭芳文說道:“月兒師妹,你跟小擴兒睡床,我打地鋪。”
楊月兒卻搖頭:“這樣吧,芳文師姐,你跟小擴兒睡床,他睡覺乖得很,不會翻來覆去。草席留給阿四和阿五,讓他們在房門口打地鋪,我去馬車上睡就行。”
郭芳文一聽就急了:“這怎麼行!你長得這麼好看,我哪能放心讓你在外面睡在馬車上?”
楊月兒拍了拍腰間的劍,笑着說:“我武功這麼好,有什麼好怕的?就這麼定了。”
“不行!”郭芳文拉住她,“剛才我們去打水時,我看到那邊有兩個男人一直盯着你看,眼神不對勁。要不咱們三個擠擠睡床,把門關好,讓阿四和阿五在門口打地鋪守着,這樣才安全。”
楊月兒滿不在乎:“師姐你放心,再大膽的歹徒、登徒子,敢來冒犯我,我直接把他們吊到高高的樹上!我上輩子在自己一個人在山上跟毒犯對打呢!”
郭芳文瞪大了眼睛,不解看着楊月兒,“上輩子?”
楊月兒才知道自己一時口快,趕快說:“夢裏的,我武功確實是好,你就放心吧!”
“可那些壞人可能會用迷香啊!”郭芳文還是不鬆口,“你聽我的,跟我一起擠床睡。”
一旁的小趙擴聽着,小嘴一扁,眼圈就紅了:“娘,你別去馬車上睡,要是被壞人抓走了,小擴兒就沒有娘了……嗚嗚嗚。”
楊月兒趕緊把他抱進懷裏哄:“小擴兒跟芳文姐姐乖乖睡覺,娘去抓壞人,把壞人吊到樹上好不好?”
小趙擴吸了吸鼻子,認真地說:“娘,我跟你去馬車上睡,我保護你!”
楊月兒和郭芳文都被他逗笑了。楊月兒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跟着反而會耽誤娘抓壞人。乖,跟芳文姐姐好好睡,你忘了娘劍法可厲害了?劍一指着樹,樹就斷了。”
小趙擴一聽,就想起娘的劍指向樹林,樹就斷了,他立刻高興起來,手舞足蹈地喊:“好!我跟芳文姐姐睡,娘快去抓壞人吊高高!”
大家都被他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等小趙擴乖乖躺下睡熟,楊月兒走出客房,叮囑郭芳文關好門,讓阿四和阿五在門口打地鋪,自己則轉身走向院子的馬車。
卻沒注意到,斜對面客房裏,有兩個男人正盯着她的背影,眼神貪婪。其中一個舔了舔嘴唇,低聲說:“你看這美妞,比仙女還好看!剛才我在水井邊離得近,看她皮膚嫩得能掐出水,要是能摸一下,我都知足了。”
另一個卻不屑地罵道:“沒出息!今晚我不僅要摸,還要玩個夠,玩完了還要把她帶回去當娘子,這是我的,你別跟我搶!”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兩人實在按捺不住。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你在房裏等着,我去會會我的美娘子,不準跟過來,她是我的!”
另一個不情願地說:“行,那你玩膩了可得給我。”
“去你的!”前者罵了一句,“我要把她娶回去,哪能給你?”說罷就偷偷溜了出去,徑直朝着楊月兒的馬車摸去。
阿四和阿五本是郭將軍府的護衛,武功都不差。聽到腳步聲,兩人立刻警惕地坐起來,見有人鬼鬼祟祟地朝馬車走,立刻起身沖過去,一把抓住了那人。
歹徒嚇了一跳,心裏暗叫不好:原來有高手護着,難怪她敢睡在馬車上!他趕緊裝出迷糊的樣子,賠笑道:“壯士,誤會,都是誤會!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又喝了點酒,想上茅廁,走岔路了。”
阿四和阿五看他說得像模像樣,就把他放了。
這時,楊月兒從馬車上探出頭,對兩人說:“阿四、阿五,你們趕緊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車。這種小毛賊,十個八個來我都能把他們丟上樹。”
被放回去的歹徒垂頭喪氣地回到客房,另一個歹徒見狀,立刻嘲笑起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要把人帶回來當娘子嗎?”
“別笑了!”前者沒好氣地說,“那兩個趕馬的武功厲害得很,我根本近不了身。”
另一個歹徒眼珠一轉,壓低聲音:“你傻啊!打不過就用迷香啊!等把那兩個護衛熏暈了,馬車上的美人還不是任我們拿捏?也把美人熏暈了,我們怎麼玩整個客棧裏都沒人知道!”
“對呀!”前者眼睛一亮,“還是你有辦法!不過可說好了,我先上!”
“行,你先就你先!”
兩人翻出迷香,點燃後找準風向,讓迷煙慢慢飄向客房和馬車方向。可他們不知道,楊月兒早就察覺了異樣,她用布蒙住口鼻,同時運功抵御迷香,還在馬車上用被褥堆出一個像人躺着的樣子,自己則悄悄躲到了車輪旁邊,等着歹徒上鉤。
沒過多久,兩個歹徒蒙着口鼻,賊兮兮地摸了過來,直接爬上了馬車。楊月兒趁機從車輪後跳出,不等兩人反應,拿着劍連着劍盒,快速朝着兩人後腦勺狠狠敲了下去。只聽“咚”“咚”兩聲,兩個歹徒當場暈了過去。
楊月兒嗎來歹徒的迷香,湊到兩人鼻子下,讓他們多聞了一會兒,又飛快地撕下他們的外套,擰成布條把兩人牢牢捆住。隨後,她運起輕功,提着一個歹徒縱身一躍,就跳上了院子裏的大樹上,把那人吊在高高的樹枝上;又轉身跳下來,把另一個歹徒也吊了上去。做完這一切,她輕手輕腳地鑽回馬車,安心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兩個歹徒就悠悠轉醒。一睜眼,發現自己被吊在半空中,嚇得魂飛魄散,對着下面大喊:“救命啊!掌櫃的,救命啊!”
這一喊,把客棧裏的人都吵醒了,大家紛紛走出房門查看。掌櫃也匆匆跑出來,抬頭看到樹上的兩人,驚訝地問:“你們……你們怎麼會被吊在樹上?”
“我們也不知道啊!”兩人哭喪着臉,雙腿不停蹬着,“一醒來就掛在這兒了,快救我們下去啊!”
掌櫃趕緊讓人搬來梯子,可樹太高,梯子根本夠不着。住店的客人圍在下面,七嘴八舌地議論:“我的天呀!這得是多厲害的高人,能把人吊這麼高?”
這時,楊月兒也從馬車上下來了,看到樹上的兩人,偷偷掩嘴笑。阿四和阿五看到這場景,立刻跑過來問:“這是誰幹的?我們昨晚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小姐、楊夫人,你們沒事吧?”
郭芳文也推開房門走出來:“出什麼事了?”
阿四和阿五指着樹上:“小姐你看!”郭芳文抬頭一看,立刻認出了兩人,氣憤地說:“就是他們!昨晚在水井邊,一直盯着我和月兒看!”
楊月兒湊到郭芳文耳邊,小聲說:“是我把這兩個色膽包天的家夥吊上去的。梯子夠不着,爬樹也難把他們弄下來,除非有輕功好的武林高手幫忙,不然他們一時半會兒下不來。我們趁現在趕緊收拾東西起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