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兒正在將小趙擴的衣服等物品疊好放進青布行囊裏,郭芳文則仔細檢查着小趙擴的小木馬玩具是否收進了包袱。剛收拾妥當,小趙擴揉着惺忪的睡眼從床上爬起來,小腳丫踩在柔軟的褥子上,聲音還帶着未醒的軟糯:“娘,你抓到壞人了嗎?”
楊月兒立刻放下手中的行囊,將小趙擴輕輕抱進懷裏,指尖溫柔地拂過他額前的碎發,低聲說道:“娘抓到了兩個壞人,已經把他們吊在院子裏高高的樹上了。不過呀,這是娘、你還有芳文姐姐三個人的秘密,可千萬不能告訴其他人,知道嗎?”
小趙擴眨巴着圓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聽完,連忙用力點了點頭,小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小手緊緊攥着楊月兒的衣襟:“娘,這是我們的秘密,我不會說出去的!誰問我都不說!”那認真的小模樣,逗得一旁整理行李的郭芳文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她走上前,從楊月兒懷裏接過小趙擴,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頰:“擴兒真乖,走,姐姐帶你去看看吊在樹上的壞人。”
兩人剛走出客房,就看到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兩個歹徒被捆綁着一雙手,高高吊在大樹上,狼狽不堪。小趙擴看到,高興得立刻手舞足蹈起來,小嘴巴裏不停喊着:“哈哈,吊着壞人了!吊着壞人了!”清脆的笑聲在院子裏回蕩。
沒過多久,店小二端着熱騰騰的早飯走了進來,青瓷碗裏盛着白粥,碟子裏放着油餅和醬菜,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客房。楊月兒帶着小趙擴和郭芳文坐在桌前吃飯,阿四和阿五則端着自己的那份早飯,蹲在客房門外的石階上,一邊吃一邊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誰也沒料到,那兩個被吊在樹上的歹徒,竟是李鳳娘娘家圈養的打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到了李鳳娘的同父異母的弟弟李多金耳中。李多金可不是等閒之輩,他得到李鳳娘父親李道傳授武功,他的武功是很強的,而且他在這附近的深山裏藏了一個山洞,裏面圈養着上百名打手,平日裏橫行霸道慣了。
李道,曾經是嶽飛部下一名武將,武功了得,他的夫人只生了三個女兒,李鳳娘排行第二。後來李道又納了一個妾侍,生下李多金,李道親自教他武功。
就在楊月兒正給小趙擴喂粥時,阿四突然快步走進客房,壓低聲音對楊月兒和郭芳文說道:“小姐,夫人,外面來了個三十歲的男人,武功和輕功都很好,看那樣子,是要去解救樹上那兩個人。”
楊月兒心裏一緊,立刻放下手中的粥碗,吩咐阿四:“你在這裏照看擴兒好好吃飯,我和芳文出去看看情況。”說完,便和郭芳文快步走出客房。
只見那名男子身形矯健,雙腳在樹幹上輕輕一點,便如飛燕般躍上枝頭,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閃,很快就將捆着歹徒的繩索割斷。樹下早已圍了幾名壯漢,穩穩地將掉落的歹徒接住。緊接着,那男子又割斷另一個歹徒的吊繩,他從樹上一躍而下,雙腳剛在地面站穩,抬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楊月兒,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仿佛見了鬼一般,失聲尖叫起來:“鬼呀!鬼呀!”話音未落,便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手指顫抖着指向楊月兒,渾身像篩糠一樣不停發抖:“你,你不要過來呀!”
他的手下見狀,連忙沖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李多金抬起來,匆匆放到院外的馬背上,快馬加鞭地離開了客棧,生怕晚一秒就會遭遇不測。
楊月兒站在原地,臉上滿是疑惑,眉頭緊緊皺起,心裏暗自嘀咕:“我怎麼就成鬼了?”一旁的郭芳文更是一臉茫然,忍不住說道:“那個人是不是撞邪了?竟然指着你說你是鬼,太過分了!”
就在這時,楊月兒突然想起自己穿越過來的場景——她當初醒來時,正躺在皇陵的棺槨裏。難道,這個男人認識原主?而且還和原主有過過節?
楊月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疑惑,轉頭看向郭芳文,輕聲問道:“芳文師姐,你認識剛才那個男人嗎?”
郭芳文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我不認識。我今年才十六歲,從小就被送上峨眉山學武,除了師門的人,幾乎沒接觸過外面的人,哪裏會認識他呀。”
一直在旁邊待命的阿五這時走上前,低聲說道:“夫人,剛才那個被嚇癱的男人,是太子妃李鳳娘的弟弟,名叫李多金。”
聽到“李多金”這個名字,楊月兒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陌生的記憶——那是屬於原主的記憶。記憶裏,李多金曾多次進入太子府,還多次幫着他的姐姐李鳳娘刁難原主,原主生前受了不少他們的欺負。楊月兒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想:“沒想到今天誤打誤撞,竟把李多金嚇成了這副模樣,也算是幫原主報了一小點仇,真是大快人心。”
楊月兒和郭芳文重新走進客房,此時小趙擴已經乖乖吃飽了早飯,正拿着小木馬在一旁玩耍。兩人也不再耽擱,快速吃完剩下的早飯,收拾好碗筷。
楊月兒彎腰抱起小趙擴,將他穩穩地摟在懷裏,對郭芳文說道:“走,芳文師姐,我們上馬車。阿四,阿五,把馬牽過來,我們繼續趕路回京城。”
阿四立刻應聲,轉身快步走出客棧去牽馬;阿五則將客房裏的行囊一一搬出來,仔細地放到馬車上。很快,一切準備就緒,楊月兒抱着小趙擴坐上馬車,郭芳文也坐上馬車、阿四和阿五趕馬,隨着一聲清脆的馬鞭聲,馬車緩緩駛離客棧,朝着京城的方向繼續前行,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將剛才的小風波遠遠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