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這話簡直精準踩在陸祈年的雷區,宋玉華即便不懂這些,也看得懂陸祈年的臉色,趕緊撇清關系道:
“這事是怪我,沒能攔住劉媽給陸澤打電話,下次不會了。”
姜沅抱臂嘖了嘖,道:“你瞧瞧你現在冷的這樣,臉色發青、嘴唇烏紫,風一吹抖得跟篩子似的。
家裏有的是熱水,你不洗個熱水澡換身幹淨衣服,頂着這副死樣子,不就是爲了給陸澤看,讓他給你做主嗎?”
這話的意思是,您就別狡辯了。
宋玉華被堵的不知道怎麼回,臉更青嘴更烏了。
欣賞完宋玉華憤恨的要死又不得不咬破唇忍下屈辱的樣子,姜沅接着道:
“做軍官,陸連長你很不怎麼樣。
部隊爲了讓軍官在前線無後顧之憂,給足了軍屬保障。
咱這軍屬大院,被欺負了可以找大院警衛、生病可以找軍醫、沒飯吃可以去食堂……
你媽有任何問題在大院都能得到很好的解決。
完全用不着你不顧訓練跑回來替你媽做主。
另外,你這親兒子當的也不怎麼樣,親媽跟個落湯雞似的,你不說先扶親媽去洗熱水澡換幹淨衣服。
還在這兒主持公道起來,這公道你主持得明白嗎?
等主持完你親媽早凍成冰棍了。
難怪你敢大言不慚的讓我把她當親媽孝順,原來你孝順的標準是這樣的啊!”
當着陸祈年的面把他貶的一文不值,陸澤臉色變了又變,直到忍不住咬牙低吼道:
“姜沅,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要是再這麼鬧,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有陸祈年在,陸澤不敢真動手,姜沅知道這一點,但不耽誤她往陸祈年身後躲。
陸祈年餘光跟隨那抹身影繞到背後,最後落在抓在自己手臂上的白嫩的手。
心煩的皺了皺眉,又轉眸看向陸澤,冷聲道:“滾回去!”
陸澤立馬滾了。
宋玉華還想開口求情,就見陸祈年冷眸掃向自己,冷聲警告道:
“陸澤是軍人,保家衛國爲先,今天的事別再有下次。”
“我……”宋玉華委屈的咬着唇,“知道了!”
劉媽也想開口詢問對姜沅的處罰,都還沒來得及張嘴,陸祈年就抬腳上樓了。
搞了這麼大一出,就是爲了把陸祈年弄回來,姜沅想都沒想就跟着上了樓。
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一秒,還是象征性的敲了兩下門,然後就擰開門鎖推門進去了。
陸祈年掀眸掃了她一眼,坐下來點了根煙,煙霧在窗戶射進來的陽光裏散開。
求人辦事自然要先開口,姜沅拿了煙灰缸遞上去,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陸師長,能借我兩百塊錢嗎?”
陸祈年就着她手上的煙灰缸彈下煙灰,看都沒看她道:“理由?”
“我需要錢,正好您有錢,您看這個理由還可以嗎?”
錢生錢最容易,這就是資本的力量,靠賣茶葉蛋這種幾分幾毛的小生意累積資本,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她等得起,她肚裏的孩子等不起。
身邊有資源就得不要臉的利用,這樣才能更快掙夠錢。
陸祈年終於好奇的抬眸看她,小姑娘欠身傾向自己,兩條又粗又長的麻花辮墜下來,漂亮的杏眸看人時晶亮的像是盛了整條星河。
“不可以”陸祈年拒絕,語氣淡的像許久前散開的煙霧。
“這都不可以啊!”姜沅隨手將煙灰缸放回桌上,手扶下巴狀似考慮了一秒,“那……”
姜沅拖着腔調,“你是我丈夫,這個理由可以嗎?”
“不怎麼樣!”
“陸大師長,我們現在可是合法夫妻,妻子花丈夫的錢是受法律保護的。”
說到這兒,陸祈年譏諷的嗤笑一聲,“權利和義務是對等的,不履行義務同樣不享受權利。”
聞言姜沅饒有興致的“哦!”了聲,語調輕佻,“陸師長的意思是,履行了爲人妻的義務,就能享受花丈夫錢的權利?”
知道不是什麼好話,陸祈年垂眸吸煙並沒表態。
沒想到下一秒,姜沅就大膽的坐進他懷裏,甚至將他夾煙的手繞到自己後腰上。
許是怕煙頭燙到自己,姜沅沒勉強他的手,只將他手腕搭在自己側腰上。
手腕碰上去的那一刻,陸祈年有些不可思議的垂眸掃了眼,女人的腰怎麼能這麼細,目測只能放下他一只手掌。
陸祈年抬眸看向懷裏大膽的女人,眼神頗有大人看小孩子胡鬧的意味,好聲好氣的道:“下去!”
沒成想姜沅不僅沒下去,還伸胳膊攀上他脖頸,做出一副誓死不下去的模樣。
陸祈年失去耐心。
知道他又要像上次一樣粗暴的將自己丟下去,姜沅在他手抬起來前,伸手過去抓住他寬大的手掌,摁回自己腰上。
“陸師長,我可以履行妻子義務配合您上床的。”
她說這話時,表情認真眼神清澈無邪,仿佛‘上床’和‘上學’不過是讀音不同的一對同義詞。
見他不爲所動,姜沅疑惑道:“難道我長的不夠漂亮?
腰不夠細、胸不夠大?”
說着她還配合着在他懷裏挺了挺胸。
一團柔軟隔着布料貼在他胸前蹭過,陸祈年眯眸打量她胸前那抹起伏,認真點評道:“不怎麼大。”
我……
一句話噎的姜沅起了好勝心,在他一臉‘懶得跟你玩小孩遊戲’起身要將她丟下去的瞬間。
姜沅胳膊死死環住他脖頸,雙腿岔開纏在他腰上,陸祈年夾煙的手指蜷縮背到身後繃直脊背任由她樹懶似的掛在自己上。
陸祈年冷眸瞪她,“滾下去!”
這是真生氣了,姜沅識趣的下來,穩住身體後手才鬆開他衣服。
以後還是少逗他爲妙,下手沒輕沒重的,傷了她肚裏的孩子事小,她要是大出血保不住命事就大了。
陸祈幾步繞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了錢丟到桌上。
滿臉厭惡的睨着她,讓她拿了錢滾。
姜沅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虛無的塵土,拿起桌上的錢數了數,一共二百六。
“我只借兩百”姜沅說着將多出來的錢放回桌上,隨手拿了筆紙與了張借條推給他,“這個你收好,一個月之內還清。”
陸祈年看不懂她這一操作,略譏諷的來了一句,“不是要拿義務換權利嗎?”
做生意的本錢到手,姜沅心情不錯,繞過書桌到他面前,布鞋鞋尖抵上皮鞋鞋尖,仰着脖子望向他,唇角的笑明豔動人:
“怎麼覺得你還挺失望的呢?”
沒見過她這樣的,陸祈年垂眸對上她的視線,晶亮的眸子裏全是他的倒影。
很輕易就給人一種滿心滿眼都是你的錯覺。
人走出去許久,陸祈年才反應過來攤開手掌,露出熄滅的煙頭和掌心鮮紅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