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久別重逢,自是一番敘舊寒暄,李忠雖然未曾在山寨久待,便被高覽指派匆匆北上了,但寨中老兄弟都識得這位打虎將,幾人之間倒也沒有什麼隔閡。
一行人飲酒吃肉,在酒肆歇息了半晌,高覽見李忠連日來山林露宿,索性便帶隊進了瀛洲城,尋了一處客棧暫歇一夜,第二天再去上山討馬。
而在距瀛洲城不甚遠的一處山寨中此時歡笑正隆,坐在主位上的漢子九尺長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須,面方肩闊,眉豎眼圓,觀之威勢自啓,視之豪氣頓生,正是此方山寨之主,未來的田虎右丞相太師——卞祥。
與堂下一衆小嘍囉小首領的飲酒狂歡不同,卞祥雖同樣飲酒取樂,但其面上卻並無多少喜色,反而有些憂心忡忡。
在堂下與弟兄對飲的山寨頭領寇琛見寨主神色擔憂,舉起酒碗勸說道。
“哥哥何故如此,我等近日得此馬匹,善加經營,頃刻間便能拉出數百馬軍,足以在這河北路安身立命,那打虎將李忠不過哥哥手下敗將,其口中所言招搖山君我等皆未聞其名聲,想來不是甚厲害人物,哥哥又何必如此憂心。”
“唉......”
聞言卞祥嘆息一聲,放下了手中酒碗。
“非是我多想,那李忠枉稱打虎將,卻本事低微,但其所言那位招搖山君能在遼地購得八百上等戰馬,便不會是什麼簡單人物,我觀那李忠言及此人滿面崇敬,恐非易於之輩,我等劫其馬匹,也不知是福是禍。”
“哥哥不必擔憂,即便那招搖山君有媲美河北玉麒麟的武藝又如何?我等敵不過他,難道還脫身不得?若事有不逮,哥哥便帶着我等去投了那大寇田虎,就憑這八百匹戰馬,哥哥也定能在田虎帳中坐一把交椅。”
聽寇琛這麼說,卞祥面上的憂色才緩緩斂去,那田虎在威盛州做的好大一番事業,麾下人馬數萬,戰將數十,連當地官府都拿他不得。他已數次來信相邀卞祥前去共謀大事,只是卞祥始終未能下定決心。
如今一時貪念惹了那什麼招搖山君,若真是什麼敵不過的強人,順勢離了山寨去投了那田虎,倒也是一條退路。
只是......寄人籬下終究不如盤踞一方來的快活......
嗨!想恁多作甚,且等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塌不了天去。
“來,吃酒,吃酒!!”
......
翌日一早,高覽等人用了早食,結了客棧主人的住宿錢,一行人跨上戰馬,在李忠的指引下出城速行,從道邊小路進入,循着往那山寨而去。
那山寨倒也不遠,只騎馬走了不足兩個時辰,便遠遠可見一處山巒,山下道邊有三五嘍囉值守,一見高覽幾人高頭大馬槍劍凌厲,連攔也不攔,轉身就離了崗亭,入山寨中去了。
上山之路暢通無阻,到底是賊寇,竟連一絲警惕性也無,讓高覽幾人輕輕鬆鬆就接近了建在半山腰的山寨大門。
於寨前勒馬,高覽示意鮑旭上前叫陣。
喪門神一張臭嘴頂風能污十裏,僅僅叫罵了三兩句,便見山寨大門吱呀呀打開,數百嘍囉呐喊着從寨中涌了出來,手持長矛樸刀在寨前歪歪斜斜地列陣,連不高的寨牆上也站了幾十嘍囉,虎視眈眈地看着來犯的一行人。
“哥哥小心。”
李忠眼尖,在寨牆上的嘍囉手中看見了弓箭,急忙催馬擋在高覽身前,手中鐵棒微微舉起,防備着對方暗箭傷人。
待嘍囉們擺好了架勢,一連串馬蹄聲這才從寨中傳來,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騎着膘肥體壯的遼地大馬奔出寨門,勒馬停在一衆嘍囉身前。
“哥哥,這賊廝騎得便是我們的戰馬!”
一見來人不僅劫馬,還敢堂而皇之的騎着前來交戰,李忠頓時按捺不住,撥馬上前,舉棒怒喝道。
“卞祥,你設伏奪我戰馬,擒我兄弟,如今我哥哥到來,若你下馬受縛,還馬放人,還則罷了,若還執迷不悟,定叫你等身首異處。”
“哼!”
卞祥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瞪着對面年輕的過分,卻隱隱居於主位的高大青年,他身後的寇琛卻不容寨主受辱,當下便策馬而出。
“李忠,手下敗將還敢如此放肆,前次僥幸讓你走脫,安敢再次來犯,看我寇琛擒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也懶得再囉嗦,直接策馬戰在一起、
“喝!”
見寇琛縱馬奔來,憋了一肚子氣的李忠也不言語,爆喝一聲策馬相迎,鐵棒長槍相交,頃刻間便交手二十餘合。
李忠的能力在高覽眼中自然是三四流的武功,但很顯然對面的寇琛也不是什麼不世出的猛將。
二人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乒乒乓乓打了五六十回合,都奈何不得彼此。
“李忠,回陣!”
“寇琛,回來!”
見二人始終拿不下對方,反倒因體力消耗動作變得滯澀,高覽果斷叫回李忠,於此同時,卞祥也及時喚回寇琛,免得對方不講武德使用車輪戰。
李忠聞言驟然發力磕開寇琛兵器,冷哼一聲便氣喘籲籲地回陣,寇琛也果斷撥馬回營。
高覽見狀也不再等待,雙腳輕磕馬腹越衆而出,停在對方弓箭射程之外,手中長槊遙指對面魁梧雄壯的卞祥。
果然不愧是能在史進與花榮的夾攻中遊刃有餘,一槍刺死淮西猛將酆泰的勇將,端是姿容不凡,霸氣外露。
“卞祥?便是你奪我戰馬,擒我兄弟?”
卞祥看着高覽手中三米多長的馬槊瞳孔微縮,自古非猛將不能使槊,此人恐不簡單!
見高覽邀戰,也策馬前出,手中開山大斧遙指高覽,高聲問道。
“你便是招搖山君?”
“招搖山君——高覽,爲何奪我戰馬,傷我部衆?”
“好一個招搖山君,我等綠林之人,搶便搶了,傷便傷了,自有手中大斧分說,怎麼,高頭領莫非想憑這你這區區十數人,便平了我的山寨,牽走我的戰馬?”
“哦?”高覽饒有興致的一笑,開口道。
“若我今日執意要牽走呢?”
“哼哼,那便試試灑家的大斧是否鋒利!你若能勝我,這上等的遼地大馬自然歸你,當然,若你等有銀錢萬兩,我倒也可考慮讓爾等贖回戰馬。”
“哈哈哈......”
高覽聞言頓時大笑起來,連鮑旭李忠等人也面露嘲笑,你什麼檔次,也配贏我家哥哥?
“卞祥寨主果然好漢,我等的銀錢全數買了戰馬,自是無有多餘,不過高某自恃有幾分勇力,便與寨主討教一二,只是我若僥幸勝了你,你的手下不認,又待如何?”
“河北好漢,一諾千金,你若勝我,他們必不會與你爲難。”
“好!”
高覽高叫一聲,算是應了與卞祥的賭約,手中馬槊斜指地面,目光微眯看向卞祥。
“如此......好漢,請!!”
“看斧!駕!”
卞祥怒喝一聲,縱馬飛馳而來,手中大斧斜斜舉起,劃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風聲,直奔高覽天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