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巷血戰，劍心通明
“小心！有殺氣！”
劍未至，那陰寒的煞氣已讓葉塵脊背發涼。
“流影步，側移一尺七寸，劍格巽位！”
劍神殘魂的指引快如閃電。葉塵幾乎是本能反應，體內命宮劍穴瘋狂運轉，淡金色的劍氣瞬間灌注雙腿，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側硬生生平移開去！短釘擦着他的衣角掠過，“咄咄咄”幾聲悶響，深深釘入身後的牆壁，青石牆面立刻被腐蝕出幾個冒着黑煙的小洞。
然而，背後的劍鋒如影隨形！葉塵甚至能感受到劍尖觸及衣衫的冰冷觸感。避無可避！
“守劍式，回風拂柳！”
葉塵眼神一厲，青鋼劍於不可能的角度反手撩起，劍身震顫，劃出一道渾圓的弧線，並非硬撼，而是精準無比地貼上了背後襲來的劍脊！正是他初步領悟的“守劍”真意！
“錚——！”
兩劍相交，發出刺耳銳響。一股陰寒刁鑽的劍氣順着劍身傳來，葉塵只覺手臂一麻，氣血翻涌。偷襲者修爲遠超於他，至少是劍師中期！他借力向前竄出，與偷襲者拉開距離，這才看清對手。
一共五人，皆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爲首者手持一柄狹長的細劍，劍身泛着綠芒，顯然淬有劇毒。其餘四人則分立四方，手持短弩或分水刺，氣息連成一片，顯然擅長合擊之術。他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沉默而致命。
“幽冥殿的走狗？”葉塵聲音冰冷，青鋼劍斜指地面，劍尖微微顫動，並非恐懼，而是興奮。背後的先天劍骨傳來陣陣溫熱，對戰鬥的渴望被徹底點燃。
爲首黑衣人並不答話，只是手腕一抖，細劍化作點點寒星，如暴雨般罩向葉塵。劍法詭異迅疾，每一劍都指向關節、穴道等薄弱之處，配合那陰寒劍氣，極爲難纏。
“左邊三步，坎位有隙！”
葉塵凝神靜氣，流影步施展到極致，在狹小的巷道內騰挪閃轉。他不再硬接，而是憑借劍骨對能量波動的超強感知和劍神殘魂的預判，於劍網中尋找那稍縱即逝的生機。青鋼劍或點、或引、或格，將“守劍”的卸力技巧發揮到極限，每一次碰撞都險象環生，但他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右邊弩箭，小心蘇姑娘！” 劍神殘魂再次預警。
葉塵眼角餘光瞥見右側一名黑衣人悄然抬起手弩，目標竟是正在與另一名黑衣人纏鬥的蘇清瑤！他心頭一凜，顧不得自身安危，左腳猛地蹬踏牆面，身體如離弦之箭般撞向那名弩手，同時青鋼劍脫手擲出，如閃電般射向對方咽喉！
“噗嗤！”
青鋼劍貫穿弩手喉嚨，但葉塵也因此空門大露！爲首黑衣人的細劍已如毒蛇般刺到他的肋下！
“就是現在！驚雷一劍！”
生死關頭，葉塵福至心靈！他並指如劍，將連日來對“驚雷劍意”那絲爆裂、迅疾意境的感悟，與命宮劍穴中所有劍氣融合，指尖驟然亮起刺目白芒，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向細劍的劍尖！
“轟！”
一聲悶雷般的炸響！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氣猛烈碰撞！葉塵只覺指尖欲裂，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那爲首黑衣人也悶哼一聲，細劍被點得偏向一旁，劍身上的綠芒都黯淡了幾分，眼中首次露出驚容。葉塵這倉促一指，竟蘊含了一絲破邪誅魔的雷霆正意！
“葉塵！”蘇清瑤驚呼，她已解決掉自己的對手，見狀心急如焚，玉手連揮，數道銀針射向圍攻葉塵的另外兩人，暫緩了他們的攻勢。
葉塵重重摔在地上，只覺五髒六腑都移了位。但他強忍劇痛，一個翻滾抄起地上一名黑衣人的分水刺，目光死死鎖定爲首者。戰鬥遠未結束！
“他們的合擊陣勢以首腦爲核，破他，陣自亂！用‘焚天’之意，攻其神魂！” 劍神殘魂點出關鍵。
葉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背後劍骨灼熱感加劇，他不再保留，將方才戰鬥中吸收、煉化的那絲陰煞劍氣強行逼出，混合自身至陽至剛的劍氣，雙目之中，竟隱隱有金紅光芒流轉。
“裝神弄鬼！”爲首黑衣人壓下心中驚疑，細劍再振，劍勢更添三分詭譎，如鬼影幢幢，籠罩葉塵。
然而，此時的葉塵，心卻異常平靜。他仿佛進入了某種玄妙狀態，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對手劍招的軌跡、力量的流轉、甚至其氣息的微弱波動，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這便是“劍心通明”的雛形？雖遠未圓滿，卻已初顯神異！
他不再閃避，而是迎着劍影，將手中分水刺作劍，簡簡單單一記直刺！刺出的瞬間，他腦海中觀想碑林中那塊赤紋劍石爆發的煌煌烈焰，將全部精神、意志、對幽冥殿的恨意，盡數融入這一“劍”之中！
分水刺尖端，一點極細微卻耀眼如烈日的光芒驟然亮起！並非實體劍氣，而是一股灼熱、爆裂、直擊心神的意志沖擊！
“咦？！”爲首黑衣人瞳孔驟縮，他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痛感直接作用於他的意識！劍勢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的破綻！
葉塵腳下發力，流影步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身體與“劍”幾乎化爲一體，從對方劍勢的微小縫隙中一穿而過！
“嗤——！”
分水刺的尖端，精準地點在了黑衣首領的眉心之上。沒有刺入，但那股凝聚到極點的“焚天”劍意，已如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其神魂！
黑衣首領身體劇震，眼中神采瞬間黯淡，細劍“當啷”落地，七竅中緩緩流出黑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神魂俱滅！
剩餘兩名黑衣人見首領瞬間斃命，亡魂大冒，轉身欲逃。但葉塵豈會放過？他與蘇清瑤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出手。葉塵如虎入羊群，分水刺雖不順手，但在他含怒施展下，依舊凌厲無匹，配合蘇清瑤神出鬼沒的銀針，很快便將剩下兩人解決。
巷道內重歸死寂，只餘濃烈的血腥味彌漫。葉塵以分水刺拄地，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周身傷勢。蘇清瑤快步上前，扶住他，迅速取出丹藥喂他服下，又幫他點穴止血，動作嫺熟。
“你怎麼樣？”她語氣帶着難以掩飾的關切。
“還死不了。”葉塵吞下丹藥，感受着藥力化開，緩了一口氣。他走到那首領屍體前，扯下對方面巾，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他又在其懷中摸索，找出了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正面刻着猙獰鬼首，背面則是一個清晰的“七”字。與那日客棧中收到的“幽冥鬼令”一模一樣，只是這塊是實體。
“幽冥殿第七分舵……他們果然已經滲透進來了。” 蘇清瑤看着令牌，臉色發白，下意識摸了摸臉頰的疤痕，眼中恨意與恐懼交織。
葉塵收起令牌，目光凝重。這次襲擊，對方目標明確，配合默契，若非他臨戰突破，初步觸摸到“劍心通明”的境界，並以奇招重創其首領神魂，恐怕凶多吉少。幽冥殿的威脅，遠比想象中更直接、更致命。
“此地不宜久留。”葉塵沉聲道。必須盡快離開黑岩城，黑風山脈雖是險地，但或許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蘇清瑤點頭，攙扶着葉塵，兩人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巷道盡頭。夜色濃鬱，殺機並未遠離，反而隨着幽冥鬼令的出現，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而葉塵不知道的是，在他與那首領神魂對撼的刹那，遠在城主府深處，一位正在閉目養神的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神色。
“好純粹的劍意……竟能引動‘它’的波動？看來，這黑岩城要起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