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的篝火旁,我聽着少年吹完了夜簫,他將夜簫收好,卻打算離開。
我走到他身邊在他身邊坐下,看着那一輪銀月,與他正好相襯,“好巧啊,顧盛,我們還是同鄉。”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要一起去跳舞嗎?”他問。
我看着他另一只手捏緊的拳頭,又看看正在往我腳上爬的黑色小蟲,那只蟲子似乎是因爲被我發現,然後蔫蔫地從我腳上又爬下去了。我忍不住笑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顧盛臉紅,即使是在黑夜中,但因爲篝火的明亮顯得更加地紅,他不自在地別開臉,低下腦袋,低聲說:“這不是蠱,只是會讓你暫時意識不清。它不會吸你的血。”他一句一句地解釋着。
“所以你是想要在我意識不清的情況下,和我跳舞?可是,我不想跳舞。”
顧盛把頭埋得更低,“對不起。”他說。
我捧起他的臉,在他驚訝的眼神中,輕輕地親上去。
他睜大眼睛看着我,“何宛佳,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朝他點點頭,“嗯哼,大概就是,我喜歡你,我主動喜歡上了你的意思。”
顧盛狐疑道:“你不要騙我,我知道你是爲了擺脫循環才說喜歡我。”
我笑着看他:“終於不裝了?”其實,你也循環了九次。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每一次重來,顧盛一開始對我的態度都挺冷漠的,可是,畢竟認識他這麼多年,我還是察覺出了循環剛剛開始時每次他態度的細微變化。顧盛從來不是能輕易能接受別人好處的人,可是他從第六次開始就毫無防備地收下第一盒牛奶,原因很簡單,他已經和我認識五年了,知道我會和他一起循環。
他前不久摔下樓梯就更加證實了我的猜測,這個世界上每個人的行爲甚至台詞都不會改變,我媽和趙玉茹是因爲我的影響,所以她們每次的話有點差別,可是行爲也沒有偏差,趙玉茹九次生日許同一個願,趙玉茹總能在那天上廁所的時候看見顧盛把顧北峰拖上六樓。
可是顧盛,他似乎是“自由的”,在第七次循環中,他把顧北峰帶去六樓第五間教室,但是第八次,他卻把顧北峰帶去了第三間教室。他這次摔下樓梯確實是不小心的,可是卻違反了既定的規律。
我沒有幹擾他,他卻做出了和“軌跡”不同的事情。
大家好,我叫何.福爾摩斯.宛佳。
“你不要騙我,我沒什麼值得喜歡的。”
“我自私又膽小。”
“我還會慢慢變成一個徹底的瞎子。”
“可是你溫柔又堅強。”我看着他說,“你的病也會被治好的。”
他卻搖搖頭,“我後悔了,何宛佳,我不要你喜歡我,我的病治不好,我會瞎。”他站起身來想要走了。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我都主動了然後你又退縮了?你是想讓作者繼續湊字數嗎?
“爲什麼?爲什麼治不好?”
“我這不是病,我是被下了蠱,下蠱的人已經死了,解不開的。”
我拉住他的手,叫他轉過身來,他慢吞吞地像只樹懶似的轉過來,我才發現,他委委屈屈哭了一臉,這麼委屈怎麼回事,我都還沒委屈呢。他第一次有如此鮮活的情緒,但我竟然想讓他再哭得更厲害一些。怎麼辦,難道我是BT?
我輕輕地抱住他,拍着他的背,“總會有辦法的,別輕易放棄行嗎?”
他問我:“人生:雨過會天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