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那種如果。”
程臨低頭，目光與她平齊。
“對我來說，事業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如果一份事業要讓我放棄你，那它再好，我也不稀罕。我努力賺錢，是想讓你不用跟着我吃苦，而不是爲了讓自己變成沒時間陪你的人。再說了，我要是不好好盯着你，你背着我和別的男人偷情怎麼辦？我可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待着。”
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女朋友，當然要多花些時間看緊點。
現在的男人都沒什麼道德，保不準什麼時候就盯上她了。
萬一她沒經受住外面的誘惑，跟別人跑了，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江念看着他頗爲認真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已經到嘴邊的反駁，忽然就沒了說出口的意義。
她既改變不了他現在這擲地有聲的說法，也改變不了他以後的做法。
人都是會變的。
說了又能怎麼樣？
什麼都不能。
江念只能別過臉，掩住眼裏的溼潤，“你才去偷情。”
每天不回家的是他，他才有時間偷情，她一個人在家裏，哪會有別的男人。
程臨笑了聲，以爲她已經被說服。
他拿起自己的許願帶，在上面寫下一行字，然後遞給江念看。
“你看，我寫的都是你，只有你。”
【願與江念不離不棄，餘生相守，白頭偕老。】
紅帶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恣意疏狂，就和他這個人一樣。
江念看着那行字，沒再說話。
程臨把自己的許願帶系在她的旁邊。
兩條紅綢就這樣緊緊挨着，山裏的風吹過，將它們托起又放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纏在一起。
他又趁機摸了摸她的臉，繼續表忠心。
“以後別再問這種傻問題。我沒有家人，朋友也不多，你是我身邊唯一重要的人。有你在，我才有動力去拼事業。要是沒有你，事業再好，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那天說自己在乎的人只有她，都是真心話。
他本來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習慣了獨來獨往，這麼多年，生活過得像一潭死水，冷清又乏味。
直到和她在一起，日子才鮮活起來。
有了盼頭，也有了滋味。
有她陪在身邊，哪怕只是一起吃吃飯、散散步，甚至是聽她凶他幾句，心裏也覺得滿滿當當。
要是再讓他回到以前那種沒滋沒味的生活，他打死都不願意。
不出意外，他們以後肯定是要結婚的，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從來沒打算過放手。
*
離新年只剩三天。
窗外的雪又下了一場，院子裏的積雪厚得可以堆雪人。
江念的腿已經基本痊愈，能正常行走，只是還不能做劇烈運動。
下午，程臨幫江慈把最後一箱年貨搬上樓，額頭上已經滿是汗。
他說：“阿姨，都搬完了，還需要幹什麼嗎？”
江慈看着他累得氣喘籲籲還眉眼帶笑的樣子，趕忙遞過去一條幹淨的毛巾讓他擦汗。
等程臨接過毛巾，她開口：“小程，今年過年，你來這邊過吧。我和念念兩個人過年也冷清，你來了正好添點人氣。我們三個人熱熱鬧鬧地吃頓年夜飯，就當是一家人團圓了。”
江慈知道江念和程臨現在已經在交往，也了解程臨家裏的情況。
他父母早逝，沒什麼親人，這些年都是自己一個人過，怪可憐的。
江慈看着他愣住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笑，語氣更加親和：“別不好意思，阿姨是真心想讓你來。再說，你自己一個人在家過年也無聊，就當過來玩玩。”
江念端着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江慈的話。
她沒出聲，不支持也不反對。
程臨看了眼江念，見她反應正常，應該是沒什麼意見，這才應道：“好，那我到時候過來。”
等到除夕那天，程臨一早就來了，拎着幾大袋東西。
門口掛着紅燈籠，窗戶上貼了剪紙，客廳裏也已經擺上年貨，紅彤彤的一片，透着濃濃的年味。
“我們今天還要貼春聯、包餃子，你來得正好，搭把手。”江念遞給程臨一副春聯和膠水，“你個子高，負責貼大門上的，我和我媽媽貼屋裏的。”
“沒問題。”程臨應得幹脆，慢慢接過春聯，長長的一幅，生怕弄壞了。
江念看着他認真得好像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怎麼？對聯咬你手了？”
“沒，我怕弄髒字。”
程臨站在梯子上貼春聯，江念在下面扶着梯子，時不時提醒他：“往左一點，再往上挪挪，對，就是那兒，正好。”
程臨低頭，正好能看到江念的臉，眼睛大大的，水汪汪，嘴角勾着甜笑，這模樣看得他心頭直發癢。
這樣好看。
現在已經是他的女朋友。
他的。
“你在幹嘛？”江念見他走神，一副不知道在傻樂什麼的樣子，皺着眉催促他，“別磨嘰，快點呀。”
貼完春聯後，三人一起包餃子。
江慈和面、調餡，江念負責擀皮，程臨則跟着學包餃子。
他第一次做這個，包出來的餃子不是露餡就是形狀歪歪扭扭，和江念包的圓潤飽滿的餃子放在一起，顯得格外滑稽。
“你這包的是餃子還是小包子啊？”江念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包的“歪瓜裂棗”。
程臨：“我第一次包，不太會。”
江慈笑着解圍：“第一次能包成這樣就不錯了。來，阿姨教你，捏的時候要輕輕的，把邊對齊……”
程臨學得很認真，跟着江慈的步驟一步步來。
他聰明，很快就找到了竅門。
雖然包得還是不如江念好看，但至少不會露餡了。
他甚至還發現江念偷偷給塞硬幣的餃子做記號。
他本來想拆穿她，只不過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以示警告，他只好閉嘴。
等到晚上，夜幕還沒完全降臨，江家的廚房就已經飄出濃鬱的香味。
“哇！好香啊！”江念誇張的聲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