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聽到顧延舟要在大隊建房子,氣的在家裏罵個不停。
“這個顧知青還跟我說,他孩子都三歲了,他真要是有老婆孩子了怎麼可能在大隊建房子呢?”
“寶珠啊,娘跟你說,那個顧知青長得是真的俊,而且你看他能在咱們大隊建房子說明他手裏肯定有錢,指不定是大城市裏來的,家庭條件又特別好的那種,你可得把握住機會了。”
林家唯一的女兒林寶珠和他親媽王翠花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大餅臉、綠豆眼、大蒜鼻、還有厚嘴唇,怎麼看都和好看沾不上邊。
但在這個滿是招娣盼娣念娣的年代,人家就是叫寶珠。
林寶珠羞澀的低下了頭,“娘,那個顧知青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嗎?”
“那可不咋滴?娘今天可是看見了的,那小夥子長得高高大大的,比你爹年輕的時候還要板正多了,手上還戴着一塊嶄新的手表,一看就是條件好的那種。”
王翠花立刻就說了,生怕自家閨女扭扭捏捏的讓別人搶占了先機。
但她是絲毫沒有想過人家能不能看上她閨女。
因爲在王翠花看來,閨女長得和自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自己在那個年代都能挑個俊俏小夥,自家閨女咋就不行了?
她哪裏知道,那會兒老林家能看上她做兒媳婦,一是因爲那個時候確實沒錢二是因爲王翠花幹活是一把好手家裏家外都一把抓的那種,林老頭雖然長得好看但卻是個從小身子骨就弱的,他爹娘可不就是想給他找個能頂事兒的女人,這才挑中了王翠花。
林寶珠在自家老娘從小的洗腦之下也覺得自己貌若天仙,沒覺得自己比其他人差哪,哪怕是他們大隊長的閨女趙琳,她也覺得比不過自己。
“那娘,我去見見他?”
林寶珠羞澀的紅了臉。
“去呀,當然得去,那小子我看是個滑頭的,你可得多制造一下和他見面的機會,明天他們新知青就得上工,你明天就去他分配到的那一塊轉悠轉悠,我閨女長得這麼好看只要是個男人都會心動的。”
林家的三個兒子:……
雖然他們也很疼這個唯一的妹妹,但他們娘昧着良心說話心就不會痛嗎?
偏偏林寶珠還看向了三個哥哥,“大哥二哥三哥,你們覺得我能成嗎?”
他們敢說不能成嗎?
王翠花盼星星盼月亮就盼到這麼一個閨女,自從小閨女出生之後前面三個兒子真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上頭等爺爺奶奶走了之後這個家裏更是王翠花的一言堂,他們但凡是敢說一個不字,他們老娘絕對能擰着他們的耳朵對他們展開一番愛的教育。
“能能能。”
“我妹妹人見人愛,肯定能成。”
“對,那小子要是不識好歹,三哥幫你出氣。”
聽到哥哥們也都這麼說林寶珠就更加有底氣了。
可她這三個嫂子卻是一臉的無語,照着這樣下去,這個討人嫌的小姑子這輩子都難嫁出去了。
她們甚至真的希望這個被自家婆婆盯上的顧知青能是個眼瞎的,真把這個小姑子也瞧上了趕緊把她娶回去,家裏也能消停不少。
雖然她們也知道這個概率不大。
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林家的三個兒子都隨了爹長得是個頂個的好看,不說跟電影裏的明星似的,但在村裏真是很板正了。
這也是爲啥她們明知道家裏有這麼一個小姑子還要嫁過來的原因,誰看了這樣的小夥子會不心動呢?特別是春心萌動的時候那真的就是一眼定終身。
“娘,你給我買點雪花膏吧,我之前的都用完了,我感覺這兩天我的臉都有些幹了,而且抹了雪花膏臉上香噴噴的顧知青看了肯定喜歡。”
“好好好,娘明天一早就去給你買。”王翠花一聽自家閨女這麼說立刻就答應了。
三個兒媳婦聽到這母女倆的對話整齊劃一的轉身進了自個兒的屋子,這種話真是不能聽,每次聽了心裏都覺得十分難受。
這婆婆也是個偏心眼的,偏偏她們還什麼都不能說。
一旦說了不管是婆婆還是自家男人都會朝她們發難,次數多了也就學聰明了。
顧延舟還不知道自己被惦記上,他正美美的睡着覺呢,因爲知道上工需要起來的很早所以洗漱完之後躺上看沒一會兒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五點的樣子上工的銅鑼聲就被敲得邦邦作響,是大隊長拿着銅鑼滿大隊的敲。
這也是因爲向陽大隊實在是太偏僻了,到現在也還沒有通個電啥的,不然有個廣播就能好很多。
正因爲沒有通電所以大隊長才是整個大隊起來最早的那個,只因爲大隊長家裏有一塊掛鍾,上電池的那種。
有時候還有人會專門跑到大隊長家裏去看時間呢,畢竟哪怕是大隊長都沒能買得起一塊手表,其他人就更別說了。
聽到銅鑼聲的一瞬間顧延舟就睜開了眼睛,這要是放在後世他肯定是起不來的,因爲後來有了智能手機和智能電視機,他就算是不忙的時候也會和年輕人一樣看看手機追追劇,畢竟那是他難得的閒暇時間。
也只有這樣的時間才是徹底屬於他一個人的。
但在75年可就不一樣了,根本就沒有什麼娛樂活動,所以這幾天他都睡得很早,睡得早早上自然就能起得來,這還是沒到貓冬的時候,要知道東北的冬天相當的冷,窩在炕上就不用下去的那種,因爲一旦出門有可能會把你的頭發絲都凍脆了。
貓冬的時候天黑的更早,基本上五六點鍾就上炕睡覺了。
他也算是運氣好,下鄉的這個節點剛好錯過了秋收,不然一來到鄉下就幹那麼重的活可不是他的身子骨能夠接受的。
等摸魚混過了這段時間之後就開始貓冬,貓洞那麼長的時間他也能夠琢磨琢磨自己能不能找到其他的活兒,這樣就不用下地幹活了。
腦子裏思緒飛轉他穿衣服的動作也是絲毫沒停,很快就把自己穿戴整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