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燼猛地從病床邊驚醒。
他夢見溫念轉身走進一片白霧裏,任他怎麼喊都不回頭。
他鬆開林晚的手,下意識摸出手機。
屏幕幹幹淨淨,沒有未讀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江燼指腹無意識摩挲過屏幕。
他想起以前她發燒時,會軟綿綿發語音:“阿燼,我頭好暈……”
等他匆匆趕回去,她卻又縮進被子裏說:“我沒事,你快去忙。”
可這次車禍,她額頭縫了七針,手臂腿上全是傷,竟一聲不吭?
他指尖滑動屏幕,點開與溫念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她主動分享的日常,停在一個月前的結婚紀念日那天。
是一張窗外日出的照片,配文很簡單:“期待今天!”
之後,幾乎全是他單方面的告知或詢問。
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他起身,走向隔壁病房。
推開門,病床整潔空蕩,沒有她的身影。
“這床的病人呢?”他一把拉住走廊裏經過的護士。
護士嚇了一跳,看向病房號:“那位溫小姐?今天一早被她先生接走了啊。”
“先生?”江燼語氣驟然急促,“我就是她先生!”
護士被他氣勢懾住,小聲說:“可來接她的那位先生,穿着黑西裝,氣質很冷,還抱着她上了天台,好像是坐直升機走的。”
江燼腦子“嗡”的一聲。
他立刻撥溫念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女聲冰冷重復。
他轉身沖進樓梯間,驅車飆回別墅。
他快步上樓,衣帽間裏她那一側全空了。
梳妝台上,她常用的護膚品、首飾盒,全都不見。
江燼站在房間中央,第一次覺得這房子空得發冷。
他一路飆車到了溫家。
看到他一臉倉皇地闖進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念念呢?”江燼氣息不穩,聲音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急促,“她有沒有回來過?”
溫母臉上堆起慣有的客套笑容:“江少怎麼來了?念念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
“她不見了。”江燼盯着他們,“從醫院離開,沒人知道她去哪兒。她沒聯系你們?”
“不見了?”溫父沉吟着,“小兩口吵架了?念念那孩子性子軟,鬧不出什麼大風浪,肯定是躲哪兒等你哄呢。你哄哄就好了,女人嘛,鬧幾天脾氣,自己就回來了。”
又是這套說辭。
江燼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們根本不在意溫念去了哪裏。
只在意她“江太太”的身份是否穩固,這樁聯姻是否還能帶來利益。
“如果她聯系你們,立刻告訴我。”江燼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溫母拔高的聲音:“哎,江少!你們到底怎麼了?可別影響了兩家的合作啊……”
江燼靠在車門上,心下一陣茫然。
溫念,你到底能去哪兒?那個帶你走的人……究竟是誰?
他翻遍通訊錄,才發覺自己連她常聯系的朋友都不知道。
這一年,她生活裏似乎只有他。
手機震動,是林晚發來的消息:
【阿燼,你去哪兒了?我醒來找不到你,好害怕。】
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車禍那天,溫念從變形的車裏爬出來,避開他伸過去的手。
她說:“去抱好你的林晚。”
當時他只覺她在鬧脾氣。
可現在——
江燼攥緊手機,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