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門的鎖打開,從院牆翻身出去,繞一個大圈才往家走,一改往日風格,把平時總是低着腦袋抬起來,露出了額間碎發處的傷疤,這還是她爲了突顯柔弱才畫的,一路就像後世社牛大媽一樣,見誰都微笑招呼,
張嬸子你好,吃了嗎?
秦爺爺在下棋呀?
阿樣叔去上班啊?
錢大媽帶孫子呢?娃娃真可愛。
甚至連路邊的狗都想巴拉兩句。
……
一路上大家都和見鬼似的,這個平時總是低頭走路的人和他們打招呼都面面相覷。
回過神來大家都互相詢問,這是老陳家的外孫女兒夢然吧?今天怎麼轉了性子和大家熱情起來。
這年頭沒什麼娛樂,就喜歡三人一組,五人一隊的嚼舌根,唯一能提供談資的就是鄰裏街坊之間細小瑣事,今天誰家婆婆搓磨媳婦,明天誰誰家吃了肉,後天誰誰孩子偷吃誰誰家的紅薯幹……
慢慢悠悠的近二十分鍾的才走到家,剛推開院子大門,又腳步匆匆的跑出來,臉色發白,大喘氣的對着大樹底下的大爺,大媽們用略帶驚恐的語氣說:“我、我、我家好像進了賊,在門口隱約聽到我爸媽的慘叫聲,我好害怕,不敢進去。”這裏奧斯卡欠她一個小人兒。
極愛八卦的黃大娘,號稱東街第一名嘴,上午發生的事情,不用等到中午己經傳遍幾條大街,不愧是八卦之首,第一個聞到瓜的味道,一把拉着夢然的手說,閨女不要怕,大娘們一起陪着你。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李家走去,剛進院子,一群大爺、大媽聽着聲音,就知道怎麼回事,相互看了一眼都是過來人,懂的都懂。
人越來越多,都在議論紛紛,有的略帶嘰笑的調侃道:看不出來李建兩口子平時老實巴交的,沒想到玩的比誰都花,真是人不可貌相,可不是,有人附和。
圍觀群衆中有和李建是鋼鐵廠競爭組長位置的家屬,更是不遺餘力的抹黑他,給他潑髒水,還有好心人已經去報警。
這時和原主媽關系比較好的張嬸子,從人群外圍擠進來,抱着夢然說:閨女嬸子帶你去出去,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聽到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夢然知道張嬸子是爲她好,順從的和她一起出去。
夢然淚流不停的問:黃嬸,我爸媽不會有事吧?心裏不禁懊悔,洋蔥汁不小心擦多了。
沒一會兒有人帶着公安來了,夢然用懇求的眼神看着公安說:公安叔叔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爸媽,我只有他們幾個親人了。
公安看着淚流滿面的小姑娘,保證的說,我們一定會的,衆人給公安讓出一條過道,公安把門打開,看到裏面幾個人:
他、她、他、她、他……
場面相當炸裂。
衆人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現場瞬間鴉雀無聲,針落地可聞,那驚悚場面,簡直三觀盡毀。
好巧不巧,無獨有偶,張家父母不知道從哪裏聽到,剛好李家夫婦請假在家的消息,也不請自來,結果目睹了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事情。
不得不說,張愛國爸媽是會挑時間的,給你們點贊。
屋子裏面的人好像野獸一般,旁若無人的重復做着人類最原始的事情,那些大娘、嬸子都捂臉不敢看,要不是那張開的十指我還真信了。
說連幾個公安都愣住了半分鍾,才下意識的讓人上去把他們拉開,有熱情的同志都紛紛上前幫忙,亂成一團,有的人還趁亂往王芳和孫招弟身上摸了幾把。
有好心的大爺從廚房裏打來一盆冷水往屋裏面的人身上潑去,他們才慢慢開始恢復意識,看到圍觀衆人,王芳、孫招弟發出驚叫,啊……啊……,聲音之大,幾乎想穿破衆人的耳膜,拖着虛弱無力的身體,胡亂的把衣服蓋在身上,頭發亂糟糟的散落,不敢抬頭,生怕被人認出來。
李建、王大強,王富貴則也是硬着頭皮,隨手從地上拿了件衣服蓋住身上某些重要部位,像條缺水的魚,半斜靠着牆上原地一動不動。
李建和王芳心想,完了,這下全完了,忍不住捂臉哭了起來。
圍觀衆人裏不乏一些地痞,無賴之人,對王芳和孫招弟評頭論足,令她們羞憤欲死,李建、王大強和王富貴都覺得沒臉見人了。
公安讓所有人都出去後,給了他們時間整理着裝。
很快李建就反應過來了,用他那被燙傷嘶啞的聲音大聲喊道:李夢然,你這個逆女,是不是你給我們下藥,王芳也應聲附和,我雖然是後媽,但我平時對你不薄,也不曾短你吃穿,你,你爲何這樣對我們。
李夢然把早就準備好的台詞驚恐地說:不,不,不我沒有,整個人像受到了一百萬伏電擊那般,無力的倒在張嬸子懷裏,哭訴:
你們一直和我說:女孩子要多做家務才招婆家喜歡,家裏的所有事情我都做了。。
你們說:哥哥是男孩子是李家的根,讓我把房間讓給哥哥,我一聲不吭地把房間讓出來,從那以後我就住進了柴房,一住就是九年。
你們說:我是姐姐,妹妹年紀比我小要多讓着她我也聽了。
你們說:女孩子不能太胖,我就聽你們的每頓只吃半個饅頭。
你們說,女孩子不用穿的太花枝招展的,可是每次看到妹妹有新衣服穿我都好羨慕,自打八歲以後我就沒穿過新衣服了,都是妹妹換下來不要的。
你……你……你們還要我怎麼樣.掩臉抽噎哭泣。
有一些淚腺線發達的,嬸子,大媽還跟着一起抹了抹眼淚,都在暗暗發誓要愛護好自己的生命,不能讓自己的兒女步這閨女後塵。
李夢然此時還不知道,她以一己之力,改變了衆多人的想法,也有的人說她矯情,說哪家不是這麼過來的,夢然沒有理會。
衆人看這個清瘦女孩,聽着她的話,都忍不住出聲指責李建夫婦不當人,住着人家母親的房子,卻不善待人家的女兒,吃人家飯,卻不幹人事,真是有後媽便有了後爸,李建,王芳見衆人都站在李夢然那邊,他們都快氣死了,嘴巴又痛。
公安怕事態擴大影響不好,勘察現場後,發現沒有可疑之處,只好先把他們都先帶回去,再審問。
張嬸陪着李夢然也跟着一起去公安局,夢然心想,張嬸是真心待她的,以後有機會再報答她。
張愛國他媽被這場面嚇的臉色慘白,李父也神情嚴肅,他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沒和李夢然說話就自行的離開。
錄口供時她還故意向公安透露,曾經偷聽到她爸和王芳想把她賣給王富貴的事情,錄完口供,張嬸把李夢然送回家後能安慰好久才從李家離開,見張嬸離開後。
李夢然把門關上,看到亂七八糟的堂屋也沒去收拾,回自己的房間,進入了空間,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敷了一下哭腫的眼睛,興興然地自言自語說,原來那些明星也是不容易的,她才哭那麼一會,眼睛就受不了,她還是適合躺平,當鹹魚,我愛當鹹魚。
傍晚李寶軍和李麗麗回來,沒看見爸媽,便問,李夢然,爸媽去哪裏了。
她幸災樂禍地說:你爸媽栓我腳上了?能壞心眼地說你爸、媽被公安捉走了。
李麗麗不敢置信的說:你說謊,於是跑去和她哥李寶軍說。
他們匆忙跑去公安局詢問,公安以案情未明爲由,拒絕讓他們見面,這個公安今天剛好在現場,都十分同情那個小姑娘。
李夢然則美美的睡了一覺,晚上還有大事要幹。
在牢房裏幾個人互相埋怨之後,也開始冷靜下來商量對策,尋找脫身之法。
此時李家父母卻不知道,閻王爺的索命勾繩已經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