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刀光如雪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何雨柱早上醒來時，發現窗戶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像天然的霜凍雕刻。他呼出的氣在眼前凝成白霧，屋裏冷得像個冰窖。 爐子裏的煤已經燒盡了。他趕緊起身，從牆角煤堆裏鏟了幾塊新煤添進去，用火鉤子小心地撥弄，讓火重新旺起來。火光映亮了他年輕的臉，也驅散了屋裏的寒氣。 雨水還在睡，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只露出半張小臉。何雨柱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不燙。這年頭，感冒發燒可不是小事，醫藥費貴，還不好請假。 他輕手輕腳地開始準備早飯。米缸裏的白面不多了，只剩不到一斤。他想了想，決定做疙瘩湯。白面加水調成稠糊，用筷子一點點撥進沸水裏，煮成大小均勻的面疙瘩。再切點白菜絲，打一個雞蛋攪成蛋花。 簡單，但熱乎。 疙瘩湯做好時，雨水醒了。她裹着被子挪到桌邊，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哥，好香。” “快吃，暖和暖和。”何雨柱盛了兩碗。 兄妹倆捧着碗喝湯，熱乎乎的感覺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屋外傳來掃雪的聲音，是三大爺閻埠貴在掃院子裏的積雪。 “哥，今天還去廠裏嗎？”雨水問。 “去。”何雨柱說，“不過下午可能會早點回來。明天修屋頂，我得把屋裏東西收拾一下。” “修屋頂？”雨水眼睛亮了，“真的嗎？” “真的。三大爺幫忙找的人，明天就開工。” “那以後就不漏雨了？” “嗯，不漏了。” 雨水高興地笑了，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牙洞。何雨柱看着她的笑容，心裏也暖暖的。修屋頂是大事，花了不少錢，但值得。 吃完飯，何雨柱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他穿上棉襖，戴上棉帽——這是何大清留下的，雖然舊，但厚實。又檢查了隨身帶的工具：磨刀石，小刀，還有一本筆記本——這是他在舊書店淘的，上面記着各種菜譜和心得。 出門前，他叮囑雨水：“今天在家把東西收拾一下，把怕淋的東西都挪到不漏雨的地方。哥下午回來幫你。” “嗯！”雨水用力點頭。 走出屋子，冷風撲面而來。院子裏，閻埠貴已經掃完雪，正在門口整理自行車。 “三大爺早。” “柱子，上班去？”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對了，修屋頂的事，我跟老陳確認了，明天早上八點開工。你錢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何雨柱從口袋裏掏出錢，“這是剩下的五萬五。” 閻埠貴接過錢，數了數，點點頭：“行，我下午就給他送去。明天一早，他們帶材料過來。” “麻煩三大爺了。” “客氣啥。”閻埠貴說，“不過柱子，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修屋頂動靜大，院裏肯定有人要說閒話。特別是許家，你小心點。” “我知道。”何雨柱點頭。 走出四合院，胡同裏的積雪已經被掃到兩邊，露出溼漉漉的青磚地面。路邊的樹掛滿了霧凇，在晨光中閃着晶瑩的光。 走到軋鋼廠時，食堂後廚已經忙碌起來。劉胖子看見何雨柱，招招手：“傻柱，過來。” “劉主任。” “今天有任務。”劉胖子說，“區裏組織廚藝比賽，每個廠出一個代表。楊廠長點名讓你去。” “廚藝比賽？”何雨柱一愣。 “對，後天，在區工人文化宮。”劉胖子遞過來一張通知，“這是比賽細則。你準備一下，代表咱們廠去。” 何雨柱接過通知，仔細看。比賽分三輪：第一輪刀工，切土豆絲；第二輪熱菜，指定菜“宮保雞丁”；第三輪自選菜，材料自備。 “劉主任，這...” “別緊張。”劉胖子拍拍他的肩，“你手藝好，沒問題。要是拿了名次，給廠裏爭光，廠長說了，有重獎。” “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拿名次。”劉胖子壓低聲音，“張副主任那邊，一直說咱們食堂沒人。你這次要是拿了好名次，就是打他的臉。” 何雨柱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比賽，還關系到食堂內部的權力鬥爭。 “我知道了，劉主任。” “好，今天你就別幹活了，專心準備比賽。需要什麼食材，跟王師傅說，讓他給你準備。” “謝謝劉主任。” 何雨柱走到小廚房，開始準備。刀工他不擔心，前世他就是靠刀工出的名。宮保雞丁也熟悉，雖然這個年代有些調料沒有，但可以替代。自選菜...他想了想，決定做“開水白菜”。 這道菜看似簡單，其實極考功夫。白菜要選最嫩的心，用高湯反復淋燙，直到入味。高湯要用雞、鴨、豬骨熬制，清澈見底，味道卻醇厚。 但做這道菜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比賽時間有限，他得簡化步驟。 正想着，王師傅進來了。 “柱子，聽說你要去比賽？” “是，王師傅。” “好機會。”王師傅說，“要是拿了名次，你在食堂就站穩了。張胖子再想找你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我知道。王師傅，我想做開水白菜當自選菜，您看行嗎？” “開水白菜？”王師傅眼睛一亮，“你會做？” “會，但時間緊，得簡化。” “行，我給你打下手。”王師傅說，“需要什麼，你說。” “需要老母雞一只，豬骨兩斤，火腿一小塊，白菜心兩顆。” “我這就去準備。” 一上午，何雨柱都在小廚房忙活。先熬高湯：雞、豬骨洗淨焯水，加蔥姜料酒，小火慢燉。要燉四小時以上，湯才會清，味才會醇。 趁熬湯的功夫，他練習刀工。土豆一個個切，要求是絲細如發，勻如發。這對別人來說難，對他來說卻容易。前世他閉着眼睛都能切出合格的土豆絲。 但他不滿足於此。他要切得更好，更勻，更快。 刀在手中翻飛，土豆在案板上旋轉。切好的絲泡進水裏，根根分明，細如發絲。 王師傅在旁邊看着，贊嘆：“柱子，你這刀工，我幹了四十年，沒見過比你好的。” “王師傅過獎了。” “不過獎。”王師傅說，“我當年也參加過比賽，刀工這關，能切到你這樣水平的，沒幾個。” 中午，何雨柱簡單做了點飯菜——還是他負責小灶，不能因爲準備比賽就耽誤工作。今天做的簡單：紅燒豆腐，炒青菜，雞蛋湯。 但簡單不等於馬虎。紅燒豆腐煎得金黃，燒得入味；炒青菜翠綠爽口；雞蛋湯清淡鮮美。 廠領導吃得滿意，楊廠長還特意過來鼓勵：“小何，後天比賽好好表現。拿了好名次，廠裏有獎勵。” “謝謝廠長，我一定努力。” 下午，高湯熬好了。何雨柱把湯過濾，去掉雜質，得到一鍋清澈見底的湯。他嚐了一口，味道醇厚，鮮香十足。 “好湯。”王師傅也嚐了一口，“柱子，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自己琢磨的。”何雨柱含糊道。 王師傅沒再追問，只是說：“後天的比賽，你有希望。” 接着處理白菜。選最嫩的白菜心，剝去外層老葉，只留最裏面的幾片。用高湯反復淋燙，直到白菜變軟入味。 最後裝盤：白菜心擺在盤中，澆上熱高湯。看起來簡單，但味道絕不簡單。 何雨柱和王師傅一起嚐了嚐。 “鮮。”王師傅只說了這一個字。 何雨柱也點頭。雖然比不上前世做的，但在這個年代，這已經是一道驚豔的菜了。 “明天再練練，後天比賽應該沒問題。”王師傅說。 “謝謝王師傅幫忙。” “客氣啥。”王師傅笑道，“你要是拿了名次，我臉上也有光。” 下班時間到了。何雨柱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劉胖子又塞給他一個信封：“這是比賽的準備費，拿着。買點需要的材料，別省。” 何雨柱打開一看，裏面是兩萬元。 “謝謝劉主任。” “好好準備，給咱們廠爭光。” “一定。” 走出軋鋼廠，天色已經暗了。何雨柱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菜市場。比賽用的材料，有些得自己準備。 他買了花生米——宮保雞丁需要的，花了五千元。又買了些幹辣椒、花椒等調料，花了三千元。一共八千。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黑了。院裏各家都亮着燈，能聽見炒菜聲、說話聲、孩子的笑聲。 走到家門口，何雨柱推門進去。屋裏，雨水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怕淋的東西都挪到了不漏雨的角落，用油布蓋着。 “哥，你回來了！”雨水跑過來，“我都收拾好了！” “真棒。”何雨柱摸摸她的頭，“吃飯了嗎？” “吃了，熱了早上的疙瘩湯。” “好，哥給你帶了點好吃的。”何雨柱從包裏拿出買的蘋果——這是路過水果攤時買的，兩個，花了三千元。 “蘋果！”雨水眼睛亮了，“真好看！” “一人一個。” 兄妹倆坐在桌前吃蘋果。蘋果很脆，很甜，汁水充足。雨水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一點渣。 “哥，明天真的修屋頂嗎？” “真的。” “那咱們要搬出去住嗎？” “不用，就在屋裏住。工人從外面修，不影響。” “那就好。”雨水鬆了口氣，“我不想出去住。” 何雨柱知道她在想什麼——怕離開這個家，怕無家可歸。 “雨水，這是咱們的家，誰也不能讓咱們離開。”何雨柱說，“修好了屋頂，就更像家了。” “嗯！”雨水用力點頭。 晚飯，何雨柱做了簡單的飯菜。吃完飯，他繼續教雨水認字。今天教的是“努力”、“拼搏”、“成功”、“榮譽”。 雨水寫得很認真。寫到“榮譽”時，她抬頭問：“哥，榮譽是什麼？” “榮譽就是...”何雨柱想了想，“就是別人認可你，贊揚你。比如哥去比賽，拿了名次，就是榮譽。” “那哥一定能拿到榮譽。” “爲什麼？” “因爲哥最厲害！”雨水一臉認真。 何雨柱笑了：“好，哥一定努力，拿榮譽回來。” 夜深了，雨水睡着後，何雨柱坐在燈下，磨刀。 明天修屋頂，後天比賽。兩件大事，都要做好。 刀在磨刀石上滑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刀鋒漸漸變得鋒利，在燈光下閃着寒光。 何雨柱看着刀鋒，心中平靜。 他有手藝，有決心，有能力。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他都能闖過去。 這個家，他會守住。這場比賽，他會贏。 一定。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