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杜家,吉時已到。
杜白安牽着紅綢,與蒙着紅蓋頭秦皎皎並肩而立,珠聯璧合,面上一派春風。
堂中觀禮的賓客,溫家的人也在其中,還蒙在鼓裏,跟着喜氣洋洋。
禮官笑唱道:“一拜天地。”
杜白安不自覺彎唇,心滿意足地躬下身去——
“停下!都給我停下!”
一道火紅的身影猛地闖入前廳,打斷儀式。
杜白安不悅地皺眉,直起身子,對上身着大紅喜服溫柳玲,愣了愣,脫口而出:
“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溫柳玲化着濃豔的妝容,也掩不住面色蒼白。
她憤怒地盯住他:“我怎麼在這裏?”
“杜白安,今杜溫兩家聯姻,爲何接親的人把我送進偏房,再不管不顧!”
溫爹驚愕地站起身,問杜大人:“親家,這是怎麼回事?”
“將我們溫家女兒送入偏房,又是何意!”
杜大人手撫着拐杖頭,面色沉沉,不作聲。
溫柳玲咬牙,猛然上前一把扯下新娘子的蓋頭。
“我倒要看看,今天在這裏蒙着蓋頭跟你拜堂成親的,又是誰!”
杜白安阻止不及,蓋頭被驟然扯落,露出秦皎皎驚慌失措帶淚的臉。
“溫柳玲。”杜白安猛然轉向她,眼中躍動着怒火。
“我還沒質問你,今我要接進府的分明是溫阿酒,爲何變成了你?”
“什麼溫阿酒?”溫柳玲仰起頭蠻橫道。
“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杜家定了溫家嫡女爲妻,我就是溫家嫡女!”
胡鬧!狡辯!
杜白安只覺怒火中燒,但良好的教養令他不欲在大庭廣衆之下對一個女人發作。
他一甩袖,冷聲道:
“溫伯父,今之事,還請給杜某一個解釋。”
被點到名的溫大人縮了縮脖子,倒是林氏護女心切,沖出來擋在前頭: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噢,我這算是看出來了,你們杜家掛羊頭賣狗肉,說是接親,實際上是把人騙來做妾!”
“我說溫阿酒那個小賤蹄子怎麼那麼好心,主動把這婚事讓給我玲兒,原來是在這等着哪!”
杜白安聞言瞳孔微縮,驚疑不定:
“主動讓婚?她怎麼肯......”
他似乎又想到什麼,露出了然神色,不屑地勾唇:
“阿酒呢?讓她出來,欲擒故縱也需有個限度,別太過火。”
“今賓客衆多,她聽話些,安分等禮成,我可以不計較今鬧劇。”
溫柳玲抱着肩,冷嘲熱諷:
“還欲擒故縱呢?你的阿酒,都已經出城嫁人了。”
“不可能。”杜白安一口否決,十分篤定。
“她喜歡我,怎會舍得嫁給旁人。”
說到這,杜白安心底卻驟然有些不安。
前些子,他爲着皎皎是有些冷待阿酒,她還爲此發作了好幾回,對他態度也不如之前。
可說到底都是小事,溫阿酒犯不上爲了這麼點小委屈,放棄杜家這樣的門第。
更何況,杜白安有自信,她是極喜歡自己的,必然舍不下他。
溫柳林煩躁地翻了個白眼:
“她喜不喜歡你我不知道,但今我那便宜妹夫親自接她上花轎,我可是看得真真兒的。”
“怎麼,杜少卿今天來溫家途經長街,沒見那花轎出城門去?”
杜百安手指一頓,猛然想到今他騎在高頭大馬上時,經過的那頂寒酸小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