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祖祠,如一座沉穩的豐碑,靜靜地矗立在那裏,古老而莊嚴的氣息依舊彌漫四周。
老族長攜小凌雲一前一後,徑直來到祖祠的密室之中。他從堆滿各類“寶貝”的架子上,取下一個小巧的破舊木盒,神色鄭重地交到小凌雲手中。
“此中有三枚避獸丹,你下山途中,若是遇到難以匹敵的強大妖獸,可憑借此丹隱蔽氣息。”
“避獸丹?世間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這避獸丹乃雖爲我族祖上流傳下來的,可如今也僅剩這幾枚了。”
“這……太珍貴了,族長爺爺,您還是留着吧。”小凌雲推辭道。
“這避獸丹雖說稀罕,但也不過一些外物罷了,無妨。如果途中遇上不可力敵的妖獸,一定要先確保自身周全。切記,這避獸丹不可吞食,含在口中便可隱匿氣息,尋常妖獸便無法據氣息鎖定你的位置。一枚避獸丹只可在一個時辰內發揮效用,超過一個時辰便會徹底失去效用。”
說着,老族長又從架子上層取下一個一尺左右的狹長木匣。這木匣通體朱紅色,泛着一股古樸、陳舊的氣息。
老族長將木匣捧在手中,仿佛陷入了沉思般,表情肅穆地佇立在原地許久才緩過神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木匣放在石桌之上,用長袖拂去木匣上的灰塵。
“小家夥,打開它。”
小凌雲屏住呼吸,緩緩的抽動木匣上的蓋子。
隨着蓋子的緩緩打開,一把鞘套鏽跡斑斑的匕首顯露出來。
小凌雲一把將其從木匣中取出,將匕首從鞘套中緩緩拔出。
這匕首通體暗紅,看上去貌似都沒有一把砍柴刀鋒利,未有任何出奇之處。
老族長似是看出了小凌雲心中所想,未待他發問,便煞有其事地說道:“小家夥,你可切莫小瞧了這把匕首,此乃我族先祖昆吾的兵刃,名曰‘燭龍刃’,傳說中可是把厲害得不得了的神兵。自昆吾先祖仙逝,已傳承數千年,卻一直在我族密室中蒙塵,也是時候讓它重見天了。”
言於此,他面帶尷尬地笑了笑。
“不過……咳咳……具體我也未曾使用過,究竟有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厲害,還有待你親自去考證吧。”
老族長的這一番話,讓小凌雲驚愕不已。
他拿起匕首,置於眼前仔細端詳起來。這燭龍雖然其貌不揚,但握在手中卻有一股令人心感踏實的厚重感。
匕首通體暗紅色,散發着霸道而又威嚴的氣息。仔細看去,這暗紅色並非是其材質本身的顏色,而像是被鮮血浸染久了所呈現出的顏色。他隱隱感覺到,這把兵刃不知結束過多少其宿敵的生命。
“之前舉辦演武大賽之時,我便與族中衆長老商議過,待時機成熟,在你們年輕一輩中挑選的資質優秀者下山入世。畢竟如今我族資源有限,再傳承下去……”
“如今你要下山尋法,我之前與你講的‘法’與‘術’之別,可有領悟?”
小凌雲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道:“族長爺爺,我似有一些感悟。‘法’乃力量之源,是本所在,如同大樹之,爲我們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支撐。而‘術’乃施法之技,如樹枝上的枝葉,雖形態各異,卻依托於‘法’而生。”
老族長微微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不錯,如你這般年紀,能有此感悟,甚好。此次下山尋法,於你而言,亦是一次歷練自己、獲得提升的寶貴機會。”
翌清晨,凌素素淚眼婆娑,那眼中滿是擔心與不舍,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叮囑,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她靜靜地看着小凌雲,仿佛想將他的模樣深深地刻在心中。而墨天則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和眼神中透出的一絲擔憂之色,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情感。
“阿爸、阿娘,我要走了,你們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小凌雲眼中滿是不舍,聲音微微顫抖。
“我二人你自然無需擔心,你一人出門在外,務必要照顧好自己。我和你阿娘在家等着你平安歸來。”
小凌雲強人心中不舍,一步三回頭,漸行漸遠,直至身影沒入深林之中。
墨天久久凝視着小凌雲遠去的背影,長嘆一聲:“想成爲強者,這也許是你的必經之路。”
凌素素再也無法克制心中的不舍與牽掛,淚水決堤般的在臉頰上滑落下來。
墨天將凌素素摟在懷中,眼眶微紅地輕輕拍撫着她的後背。他知道,此刻一切安慰的話都是多餘的,任其宣泄出壓抑在心中的情緒。
小凌雲邁着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沉穩地向密林深處走去。
若要到達外界,這重重疊疊的密林是必經之路。依照老族長曾經所言,越是接近天神山的外圍,妖獸便越是強大。
此時林中,樹木剛剛萌芽。乍暖還寒之際,春風料峭地吹過,使得整個林中彌漫着一種清冷的氣息。地上的枯草尚未完全褪去,枯黃的葉片雜亂地鋪陳在泥土之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偶爾,幾株倔強的野草從枯草間探出一點嫩綠的尖兒,然而,它們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仿佛隨時會被這料峭的春風再次掩埋。落葉堆積在樹下,溼而黯淡,散發着腐朽的氣息。
小凌雲警惕地觀察着四周,敏銳地感受着山林中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他緊緊地握在手中的匕首,此刻仿佛給他帶來了一絲勇氣和力量,讓他心中多了一份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穩步向前走去,在這清冷的山林中,他的身影竟然如此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