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賽結束的喧囂漸漸散去,陸嶼卻被隊友們簇擁着往校醫務室走——剛才摔倒時磕破的膝蓋,此刻已經滲出了血珠,混着汗水,看着有些觸目驚心。
蘇晚跟在旁邊,心裏揪成一團,手裏還攥着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指尖微微發顫。林溪看出了她的擔憂,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回宿舍拿東西,你陪陸學長去醫務室吧。”
不等蘇晚回應,林溪就擠開人群跑遠了,臨走前還朝她擠了擠眼睛。
陸嶼的隊友們也很有眼力見,紛紛找借口離開,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其實不用去醫務室的,小傷而已。”陸嶼看着蘇晚緊張的樣子,心裏暖暖的,故意裝作輕鬆的樣子,抬腿晃了晃,“你看,一點都不疼。”
“別亂動!”蘇晚皺着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拒絕的認真,“膝蓋磕破了容易感染,必須去消毒。”
陸嶼看着她泛紅的眼眶,乖乖地閉上了嘴,任由她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往醫務室走。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梢,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蘇晚的胳膊輕輕挽着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校醫務室裏沒什麼人,值班老師正在整理藥品。看到陸嶼的傷口,老師皺了皺眉,拿出碘伏、棉籤和紗布:“自己處理還是我來?”
“我來吧。”蘇晚搶先開口,接過老師遞來的東西,又扶着陸嶼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陸嶼的褲腿。膝蓋上的擦傷不算淺,滲着血絲,周圍還有些紅腫。蘇晚看着,鼻尖微微發酸,拿起棉籤蘸了碘伏,輕聲問:“可能有點疼,你忍一下。”
陸嶼低頭看着她。女生的頭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動作很輕,棉籤擦過傷口時,帶着微微的刺痛,卻又夾雜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不疼。”陸嶼的聲音低沉沙啞,目光落在她的發旋上,心裏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軟得一塌糊塗。
蘇晚沒抬頭,專心致志地幫他消毒。碘伏碰到傷口的瞬間,陸嶼的腿輕輕抖了一下。她以爲他疼了,動作更輕了,嘴裏還小聲念叨着:“快好了,再忍忍。”
陸嶼看着她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點疼本不算什麼。他甚至有點慶幸,剛才摔了這一跤。
消毒、止血、包扎,蘇晚的動作有條不紊,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直起身時,陸嶼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擦去了額角的汗。
指尖的觸感溫熱柔軟,蘇晚的身體僵了一下,猛地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四目相對,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碘伏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兩人都沒有說話,目光膠着在一起。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着心底的秘密。
“好了。”蘇晚率先回過神,慌亂地移開目光,站起身收拾東西,耳紅得快要滴血。
陸嶼看着自己膝蓋上包扎得整整齊齊的紗布,笑了笑,聲音裏帶着笑意:“謝謝你,蘇晚。包扎得比醫務室老師還好。”
“應該的。”蘇晚的聲音細若蚊蚋,不敢看他的眼睛。
值班老師在旁邊看得清楚,忍不住笑着打趣:“小夥子,你女朋友真細心。”
蘇晚的臉瞬間爆紅,剛想解釋,就聽到陸嶼說:“謝謝老師誇獎,她一直都很細心。”
蘇晚猛地看向他,卻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裏。
陽光透過醫務室的窗戶,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梧桐葉在風裏輕輕搖晃,像是在偷偷笑着,見證着這場,藏在碘伏味裏的,溫柔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