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她想討個禮物
秋水眸悄然劃過幾絲嘲弄。
打着長輩的旗號,她們一來就想給她下馬威?
但她尚未摸清她們的底細,面上的禮數還是要裝一裝。
所以江扶楹忍着不適,笑吟吟地抽回手,面帶恭敬的沖她們拂身行禮。
“扶楹見過二伯母、三伯母,請二位伯母上座。”
二夫人、三夫人得意地交換了個眼神。
陸夫人身爲江氏的正經婆母尚且坐在側首,江氏卻讓她們坐主位,江氏果然和陸夫人一樣——性子軟弱!
二夫人、三夫人一邊得意洋洋地朝主位走去,一邊得了便宜還賣乖:“看在你是淮舟新婦的份上,我們就賣你個面子。”
言語中,儼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連性子溫和的陸夫人都蹙眉想要說幾句。
可江扶楹卻朝她眨了眨眼。
陸夫人立馬會意:扶楹這是另有籌謀!
安撫好陸夫人,江扶楹暗暗對身側的采蒲使了個眼色。
後者捧着一方托盤、上方放了兩盞茶。
江扶楹分別拿起茶盞,恭聲道:“二伯母請喝茶。”
“三伯母請喝茶。”
二夫人與三夫人舉着茶盞相視一笑,對江扶楹的印象又添一條:
她與陸夫人一樣——好拿捏!
新婦敬茶是禮數,敬茶後,身爲長輩免不了要給些見面禮。
爲了探探這位換嫁來的世子夫人脾性,二房、三房其實分別準備了兩份見面禮。
一份貴重些,一份低廉些。
她們早就算好:若江氏性子強勢,她們就給貴重的那份,讓江氏在禮數上挑不出半點差錯。
不過眼下嘛......
她們默契十足地吩咐丫鬟:“快將我們給扶楹準備的見面禮呈上來!”
片刻後,她們口中的“見面禮”出現在江扶楹眼前。
抬眼輕輕一掃,江扶楹眼底悄然溢出幾分寒意。
別看“見面禮”數量不少,但質量着實難評!
四周發黴的綢緞、磕碎一角的玉雕、掉了顆寶石的頭面?
二房、三房怕是把壓箱底的破爛貨都翻出來了吧!
偏偏她們還大言不慚地介紹起來。
“扶楹,這幾匹綢緞是早幾年宮中貴人賞的,我們舍不得用、一直珍重地存着。”
江扶楹笑意不減,好脾氣地聽着。
“那玉雕是觀音送子,我們祝你與淮舟早生貴子,多子多福。”
“這幅頭面是珍寶閣昔年的鎮店之寶,與你極爲相稱,我們就買了下來。”
介紹完,二夫人不忘追問她:“扶楹,我與你三伯母準備的見面禮可還合你心意?”
江扶楹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
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看她的反應?
好啊!
她遂了她們的意!
“二位伯母給的見面禮委實貴重。”她故作受寵若驚地垂下頭:“扶楹感激萬分!”
聽她這麼說,二夫人、三夫人更加得意。
江氏性子又軟又好拿捏,於她們繼續握着鎮南公府的中饋百利而無一害!
“給你的見面禮,你只管安心收下就是。”三夫人添了一句。
江扶楹欣然應下:“那扶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眼看她們二人笑得面上堆起層層褶子,秋水眸倏然一沉。
她們的表演夠了,該輪到她上場了!
“二伯母、三伯母,扶楹還想向您二位討個禮物。”
看她面露討好,二夫人、三夫人不約而同地撇了撇嘴角。
江氏果然如傳聞一般,是尚書府生母早逝、不受寵的嫡長女:眼皮淺、只看重錢財!
但她既然提了,她們倒是不介意博個“好”長輩的名聲。
“都是一家人,你想要什麼禮物盡管開口。”二夫人笑得和藹可親:“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旁的禮物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想盡辦法都會替你尋來。”
這麼樂意擺長輩的架子?
江扶楹揚起唇角,感謝的話似濤濤江水傾瀉而出。
“能有二伯母、三伯母這樣的長輩,是扶楹幾生修來的福分。”
“昨夫君還在同我說,全府上下,唯有二位伯母最和善、最體諒小輩。”
被小輩這麼恭維着,二夫人、三夫人嘴角都快翹到天上了。
別的不說,江氏的確有幾分眼力見!她說的話她們愛聽!
就在她們飄飄然時,江扶楹話鋒一轉,忽然朝她們行了一禮。
“二位伯母,扶楹想討要的不是什麼難尋的禮物,而是府上的掌家之權。”
笑容僵在陡然僵在面上,厚重的脂粉簌簌往下掉。
二夫人滿臉不可置信:“你想要掌家之權?!”
江扶楹無辜地點點頭:“從前母親身子不好、不便掌家,不得已請二位伯母代爲掌家,如今我既嫁給淮舟,自當爲母親分憂,怎好再勞煩二位伯母?”
玉手攤開在二夫人、三夫人的眼皮前,江扶楹笑意盈盈:“二位伯母今便將掌家權交與我吧。”
二夫人、三夫人慌亂地對視一眼。
所以江氏繞了那麼大個彎子,又是對她們態度恭敬、又是歡喜地收下她們給的見面禮、又是故意恭維她們,到最後竟是爲了在這擺了她們一道?!
正當她們正盤算找什麼托辭拒絕的時候,江扶楹又給她們添上一記重錘。
“二位伯母,此事我已經與母親商量過了,母親已然同意。”
此話一出,二夫人、三夫人哪裏聽不出她的話外之音?
不管怎麼說,陸夫人才是鎮南公府的當家主母,陸夫人屬意誰掌家,誰就能在名義上占據高地......
想到這裏,三夫人面色青紅夾雜:“掌家權事關整個鎮南公府,牽扯衆多,並非是我們不願給你,只是......你還需多學習掌家之術。”
三夫人將企望的目光投向陸夫人:“大嫂,您說對吧?”
陸夫人耳子軟,很容易被人說服,只要陸夫人站在她們這邊,江氏必定不能如願。
接收到她們的目光,陸夫人偷偷覷了一眼江扶楹。
在來西苑的路上,扶楹特意與她商量:“母親,一會不管我提什麼條件,您都先幫着她們說話。”
她雖不明白扶楹這樣的用意,但扶楹都這麼提了,肯定有她的用意。
她這個做婆母的在拿主意方面不行,但在配合兒媳方面,一定要勇爭先鋒!
所以陸夫人眨眨眼,面作猶豫:“三弟妹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