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與二房、三房相見
鎮南公府。
同陸夫人、陸清妤說說笑笑半晌,直到夜幕低沉,江扶楹與陸淮舟方才回房。
甫一回房,江扶楹便將憋在心底許久的疑惑問出口。
“世子,二房、三房究竟是怎樣的人?”
常言“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先前又是忙於敲定換嫁,又是着急交換庚帖、準備回門各項事宜,因此江扶楹還不曾見過鎮南公府二房、三房的真面目。
聽她這麼問,陸淮舟眉心緊蹙:“一群不相的跳梁小醜,不必放在心上。”
江扶楹還想追問,卻瞧見他的臉色不似往和煦,而是直接拿起換洗衣物,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我先去偏房更衣。”
“好。”
說來也巧,他前腳才去偏房,後腳采芝就拿着兩封拜帖進屋。
“小姐,這是府上二房、三房給您的拜帖。”
秋水眸中劃過幾絲異樣。
二房、三房也住在鎮南公府,他們想要見她何需鄭重其事地送拜帖?
盡管心存疑慮,她還是伸手接過拜帖:“拿來我瞧瞧吧。”
雖是兩封不同的拜帖,但其中的內容相差無幾。
概括一下無非就是:二房、三房想要見她,想給她送一些見面禮,問她何時有空相見?
以上這些,只是字面意思。
更深層次的......
江扶楹指腹輕輕摩挲着拜帖的邊緣。
鎮南公府二房、三房因爲是老陸國公的妾室所出,所以一向不太在人前露面。
即使前世她跟着平寧侯夫人時常出入鎮南公府,卻也沒與那兩房打過交道。
不過她卻無意間聽江扶月吐槽過這兩房。
“不過是姨娘妾室所生,大房素開恩,不與他們分家、對他們百般縱容便罷了,他們倒真拿自己當蔥!還妄想做我的主!簡直可笑!”
結合着江扶月的吐槽再看這兩封拜帖,二房、三房的目的顯而易見。
她嫁來鎮南公府已有幾,他們若是誠心想送她見面禮,早就送了,何至於拖到現在?
所以他們無非是想占據個禮數周全的上風,借此機會爲難她!
秋水眸倏地一沉,江扶楹拿起桌案上的紙筆,鄭重地寫起拜帖。
二房、三房怎麼說都是長輩,他們既然在禮數上擺得周全,就說明後面有不少污遭的手段等着她。
他們越是這樣,她在禮數上越是不能缺漏一步!
“你替我將這兩份拜帖分別送去,就說我明巳時恰巧有空,會親自登門拜見兩房長輩。”
她話音剛落,陸淮舟的聲音忽然由遠及近。
“明你準備去拜見他們?”
江扶楹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他都聽見了何必再問她一遍?
但她這幅茫然不解的神情落在陸淮舟眼中,儼然是另外的意味。
“他們不是好相與的人,你去了免不了要受委屈。”
他淡淡掃過她手邊的拜帖,又添了一句:“你不必理會他們,只管用我不準你見他們做借口、推拒了就行。”
聞言,秋水眸似有人投下一塊巨石,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位以紈絝聞名京城的世子又一次主動背下黑鍋,江扶楹說不動容是假的。
她微微頷首致謝:“多謝世子好意。”
“只是他們我明一定要見。”
“爲何?你是怕推拒不掉嗎?若是如此,我大可直接找他們說明......”
江扶楹搖搖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即使這次回絕了,還會有下回。”
二房、三房不安好心,只要他們鐵了心想見她,早晚都能找到機會。
她重生歸來,最大的心願是報仇雪恨。
但安心報仇是有條件的:她需先在大房這一家子都是老實人的情況下在鎮南公府站穩腳跟。
二房、三房若是如鬼魅似的纏上她,那她非但不會有多餘的精力報仇,反倒會被那對狗男女看了笑話!
所以她不僅要見這兩房,更要先下手爲強!
看她執意堅持,陸淮舟沒有多問:“我同母親說一聲,請母親隨你同去吧。”
“有母親在,他們若是還爲難你,可以隨時派人告訴我。”
江扶楹彎了彎唇,誠心道:“世子好意,我心領了。”
身爲名義上的夫妻,她怎麼沖他道謝都一本正經?
陸淮舟極爲不自然地挪開視線,手腳利落的爲自己鋪好被褥。
“江大小姐快些安寢吧。”
“嗯。”
依舊是江扶楹睡榻,他睡地板。
一夜好眠。
翌巳時,江扶楹照着拜帖上的時間,準時到了二房、三房所住的西苑。
因着陸淮舟出面相請,陸夫人與她同行。
見到她們來,西苑的丫鬟們並無太多恭敬之意:“大夫人、世子夫人,請您二位在前廳稍坐片刻,二夫人、三夫人稍後便到。”
陸夫人不由得犯嘀咕:“二弟和三弟呢?他們不在府上嗎?”
本是再平常不過的疑問,但丫鬟卻是個膽大的,話中帶刺。
“大夫人這話好生奇怪!府上誰人不知二爺、三爺成忙於公事,成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功夫理會後宅瑣事!”
邊說着,丫鬟邊意味不明地撇了撇嘴:“倒是奴婢不懂事,忘記大夫人與世子貴人多忘事,慣是記不住府上這些瑣碎之事。”
陸夫人性子軟,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一旁的江扶楹看在眼裏,在心底細細盤算。
小小一個丫鬟就如此伶牙俐齒,連陸夫人都不放在眼中,可見有多囂張!
若說這背後沒有二房、三房授意,她是決計不相信的!
不過眼下不是發難的時機。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暗暗將這個丫鬟的模樣記下:後再找她算賬也不遲!
又過了許久,丫鬟口中“稍後便到”的二夫人、三夫人才姍姍來遲。
七八個丫鬟將打扮得富麗華貴、滿頭珠翠的她們簇擁在正中。
從遠處看去,她們宛如兩朵行走的豔牡丹。
還是即將凋零的那種!
等她們走近,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膩人的脂粉味。
偏偏她們沒有一點自知之明,非要湊上前攥住江扶楹的手。
“扶楹,二伯母、三伯母被瑣事絆住了腳,這才來遲了,想來你不會埋怨我們這些長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