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實人之家迎來真正的話事人
三夫人隱約瞧見了希望的曙光。
她立馬給二夫人使了個眼色,後者趕緊附和:“大嫂,三弟妹是爲了我們鎮南公府着想,扶楹初來乍到,尚不了解府中情況,這掌家一事......急不得。”
陸夫人點頭以示認同:“二弟妹說的也在理。”
二夫人迫不及待道:“大嫂,那府上的掌家權還是由我與三弟妹執掌吧?”
她原以爲陸夫人會一口答應。
誰料陸夫人撇了撇嘴,雙手一攤,滿面無奈:“可是,我實在拿不定主意。”
二夫人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今的陸夫人怎地如此不容易被說服?
她狠狠剜了江扶楹一眼:定是江氏提前給陸夫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收到她的目光,江扶楹淺淺一笑。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直接找二房、三房拿回掌家權他們勢必不會答應,甚至會多加阻撓。
所以她目的並不是一來就拿回掌家權,而是——
先降低她們的心理預期,拿到她真正想要的!
她不動聲色地揉了揉眼。
一直關注她舉動的陸夫人登時明白:又該自己出場了!
這次她需要擺出婆母的架子,指責扶楹!
其實面對這麼聰慧可人的兒媳,陸夫人越看越滿意,壓說不出半句指責的話。
但她甫一對上扶楹那雙盈盈似水的雙眸,便似有了主心骨。
無論如何,她不能給扶楹拖後腿!
陸夫人盡量將語氣擺得嚴肅:“扶楹,我想了想,此事你兩位伯母說得沒錯,是你太欠考慮。”
“你一個新婦,對府上情況一無所知,如、如何能掌家?”
雖說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陸夫人這番話並不能稱得上指責。
但二夫人、三夫人還是震驚地瞪大了眼。
這些話竟是從性子柔軟的陸夫人嘴裏說出來的?!
希望的光芒愈發明亮。
三夫人不再掩飾,直接擺起長輩的譜:“扶楹,大嫂的話你都聽見了?你就算不聽我們的話,總不能忤逆你婆母吧?”
想給她扣上忤逆不孝的帽子?
江扶楹並不接話,反而垂下頭。
在二夫人看來,這正是她害怕的表現。
二夫人抓住機會,擺出副爲她着想的神情:“扶楹,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並非吝嗇、不想交回掌家權,我們是真心爲了你好。”
“你初爲人婦,待字閨中時沒有學過掌家之術,要是突然將偌大的鎮南公府交與你,難免不會生出岔子。”
說到此處,二夫人還故作無奈地發出聲長嘆:“扶楹,都是一家人,難道我們還會害你嗎?”
秋水眸悄然劃過幾絲寒意。
真心爲她好?不會害她?
這話說給鬼聽,鬼都不會信!
“二伯母所說,扶楹明白了。”她忽悠抬頭看向二夫人:“那扶楹不討要這個禮物了。”
二夫人、三夫人狠狠鬆了口氣。
江氏只是外強中,內裏還是跟陸夫人一樣好忽悠!
就在此時,江扶楹話鋒一轉:“扶楹另外有個請求。”
才吐出的氣堵在嗓子眼,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扶楹,你......”
“尚未出閣時,我的確沒有學過掌家之術,但萬事總會有第一步。”
江扶楹兀自說着:“所以扶楹想先拿府上其中一個鋪子練練手,若是有所成效,扶楹再回府掌家。”
聽聞這話,二夫人、三夫人對望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出幾分驚喜。
鎮南公府身爲公侯之家,幾代底蘊積累,別的興許不多,但鋪子是數一數二的多!
撥給江氏一個鋪子,她們便能繼續捏着掌家權,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至於江氏妄想之後回府掌家?
那更是難於登天!
掌管鋪子時時刻刻都會出現無數問題,江氏若聽話,她們倒不介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江氏若不聽話......
她們也能隨時在江氏掌管的鋪子中動手腳,讓江氏這輩子都背上個“無能無用、不堪爲世家婦”的名聲!
想到此處,二夫人、三夫人心底已然有了決定。
“好,我與你三伯母就答應你這個請求。”二夫人吩咐丫鬟:“去將府上所有鋪面的地契都取來。”
“是。”
不出片刻,丫鬟帶着厚厚的一沓地契擺到江扶楹跟前。
三夫人格外豪氣:“扶楹,你自己挑挑看,喜歡哪個鋪子,只管拿去練手!”
“多謝二位伯母。”
江扶楹嘴上客套了一下,就認認真真地研究起這些鋪面。
鎮南公府鋪面地段有好有壞,鋪面大小亦參差不齊,經營的種類更是琳琅滿足。
但有一點吸引了她的注意:鋪面大多三五家聚集成一片。
目光漸凝,落在了其中一份地契上。
纖纖玉手兀地拿起那份地契:“二位伯母,我想要這間鋪子。”
丫鬟將那份地契呈到二夫人、三夫人面前。
她們定眼一瞧,差點笑出聲來。
放着生意紅火的、地段好的、面積大的鋪子不要,江氏千挑萬選找出來這麼一個啥啥都沒有、甚至空置着沒用的鋪面!
江氏的眼光果真差到極致!
“好,就依你所想,將這間鋪子拿去練手吧。”
二夫人怕她反悔,還專門交代丫鬟:“拿着這份地契去官府走一趟,將戶頭過到扶楹名下。”
“是。”
......
陸淮舟一回府,就被一臉焦急的采芝攔住去路。
“世子,大夫人和夫人去西苑至今未歸,奴婢擔心會不會是出了差錯?您快去看看吧!”
陸淮舟面色一沉。
二房、三房心機深重、手段頗多,母親與她別是被他們絆住了腳!
“隨我去西苑!”
陸淮舟領着侍從緊趕慢,總算到了西苑。
只是尚在前廳外,他便眼尖地看清了其中景象。
二夫人、三夫人坐在上首,神情傲慢、面帶不屑。
而她擋在母親身前,唇角掛着抹恰到好處的笑,氣度從容、不卑不亢。
她揚了揚手中文書契約模樣的紙張,似勝利者在揮舞旗幟:“扶楹多謝二位伯母成全。”
他心底隱隱生出一種感覺:他們大房這個老實人之家,總算迎來了一位真正的話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