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林大捷的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在碎月灣底層妖族中激起了滔天波浪。
“聽說了嗎?小初大王爲了一個水母妖,直接穿了玄甲衛的巡邏隊!” “墨戟手下的一個小隊長被當場格,玄甲衛屁都不敢放一個!” “她說‘動她的人就要拿命來償’!這是何等氣魄!”
議論聲中,有驚嘆,有向往,更有壓抑已久的熱血在涌動。連來,珊瑚林外圍窺探的視線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只是那目光中少了幾分審視與惡意,多了幾分灼熱與期盼。
“大王,今天又有十七個妖族想要加入我們,怎麼安排?”墨隱舞動着觸手,語氣中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作爲統籌物資的大總管,他痛並快樂着——人手暴增是好事,但嘴也變多了啊!
雲小初懸浮在白玉川廣場中央,看着眼前熙熙攘攘、卻秩序井然的景象。清光藻柔和的光芒映照着一張張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他們眼中燃燒着名爲“希望”的火焰。這一切,都是用漣漪的鮮血,用所有同伴的拼死奮戰換來的。
“按老規矩,鎧山負責甄別和安置,你負責分配活計。”雲小初聲音平靜,目光卻投向珊瑚林外幽暗的海域,“告訴所有新來的兄弟,珊瑚林不養閒人,想吃飽飯,就得拿出真本事。”
“是!”墨隱領命而去。
若芙悄然出現在雲小初身側,清冷的聲音帶着一絲凝重:“聲勢鬧得太大,墨戟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恐怕就不是小股巡邏隊了。”
“我知道。”雲小初魚尾輕擺,轉向若芙,眼神銳利,“所以,我們不能等他打上門。芙姐姐,我們的網,該收一收了。”
片刻後,指揮部洞內。
“……據‘暗樁’回報,墨戟震怒,已下令三後調集麾下大半玄甲衛,由他親自率領,誓要踏平珊瑚林。”若淵匯報着最新情報,臉上沒了往的跳脫,只有沉肅。
“三後……”雲小初指尖輕輕敲擊着沙盤邊緣,目光落在沙盤上代表墨戟主城方位的一個黑色礁石標記上,“時間足夠了。”
若芙微微蹙眉:“小初,你想主動出擊?我們實力尚弱,正面對抗,勝算不大。”
“誰說我要正面對抗了?”雲小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伸出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迂回的線路,精準地繞過玄甲衛主要的巡邏區和防御點,直指後方一個閃爍着微光的標記,“他傾巢而出,老家必然空虛。我們不去碰他的硬骨頭,我們去端了他的糧倉,燒了他的武庫!”
洞內瞬間一靜。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的計劃震懾了。
“釜底抽薪……”若淵眼睛猛地亮起,帶着嗜血的興奮,“好主意!讓他前線打仗,後院起火!”
“風險很大。”若芙依舊冷靜,“一旦被察覺,深入敵後的兄弟可能全軍覆沒。”
“所以,要快,要準,要狠!”雲小初站直身體,目光掃過若淵和墨隱,“這次,不需要太多人。若淵,你帶隊,墨隱輔助,再挑十個最精銳、最擅長隱匿和速度的兄弟。你們的任務不是殲滅敵人,是破壞和焚燒!得手之後,立刻分散撤離,按預定路線返回!”
“明白!”若淵和墨隱齊聲應道,戰意高昂。
“記住,”雲小初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拿回我們該有的尊嚴!他墨戟想讓我們死,我們就先讓他痛!”
三後,夜。
墨戟親率數百玄甲衛,氣騰騰地撲向珊瑚林。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座空蕩蕩、卻又處處透着詭異機的堡壘。珊瑚林外圍的防御工事後,人影綽綽,清光藻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滅不定,仿佛藏匿着千軍萬馬。
墨戟謹慎地停下隊伍,派出小隊試探性進攻。
也就在同一時刻,遠在百裏之外的玄甲衛主城後方,突然燃起了沖天火光!那火光並非尋常的紅色,而是幽藍與熾金交織,顯然不是普通火災,而是蘊含着靈力的劇烈爆炸和焚燒!
糧倉方向,濃煙滾滾;武庫位置,爆炸聲接連不斷!
“怎麼回事?!”正在前線指揮的墨戟接到傳訊,臉色驟變。
與此同時,珊瑚林內,雲小初通過同心海藻收到了若淵成功的信號。她深吸一口氣,遊到陣前,望着遠處因爲後方起火而明顯慌亂起來的玄甲衛陣列,運起靈力,清亮的聲音傳遍四方:
“墨戟!這份大禮,可還滿意?” “你以爲人多勢衆就能碾死我們?” “今我不與你大軍硬拼,但這一把火,燒你糧草,毀你武庫,斷你後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睥睨與決絕,清晰地送入每一個玄甲衛的耳中:
“告訴你,這一擊,只是利息!” “待我他兵強馬壯,必親率大軍,踏平你的玄甲衛主城,將你加諸在我們身上的痛苦,百倍奉還!”
聲音在海水中回蕩,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誓言般的沉重。
玄甲衛陣營一片譁然,軍心大亂。後方基被毀,前方敵人詭異,這仗還怎麼打?
墨戟臉色鐵青,看着遠處火光,又看看眼前嚴陣以待的珊瑚林,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他死死盯着珊瑚林方向,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這條小魚妖……竟有如此魄力和手段!
“撤……撤退!”最終,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帶着滿腔不甘與憤怒,狼狽地收兵回援。
珊瑚林內,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贏了!不費一兵一卒,僅僅憑借精準的情報和雷霆一擊,就退了強敵!
雲小初懸浮在歡呼的中央,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她望着墨戟退走的方向,知道這只是開始。經此一役,她和墨戟之間,已是不死不休。
但,那又如何?
她握緊了拳頭,眼中燃燒着更加熾烈的火焰。
這一擊,只是開始。她說過要建一座王都,就絕不會倒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