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入門】二字,在鏡面上劇烈扭曲,隨即轟然破碎!
嗡!
沈默身軀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修煉感悟,憑空誕生。
那是關於《金雁功》的一切!
從提氣、運勁,到步法挪移的每一寸肌肉發力技巧,再到應對各種復雜地形的身法變化……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純粹的肌肉記憶,強行烙印進他的身體與神魂之中!
仿佛他不是苦練了一個月,而是浸淫此道數十載的宗師!
與此同時,古鏡鏡面上的字跡,正在飛速變幻。
【金雁功:入門】→【金雁功:小成】
【金雁功:小成】→【金雁功:大成】
區區一百善惡點,就將一門全真教的基礎輕功,從剛剛入門,硬生生推到了大成之境!
這就是外掛的威力!
下一瞬,沈默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只是身體的本能,驅使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唰!
身影在原地淡去。
沒有劇烈的風聲,沒有多餘的動作,再出現時,人已在十丈外。
落地無聲,片葉不沾。
他再次移動。
身形在月色下的林間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忽東忽西,飄忽不定。腳尖在樹梢上輕輕一點,便能滑翔出七八丈遠,猶如一只真正的夜行大雁,輕盈而迅捷。
這,才是真正的大成《金雁功》!
不遠處,李莫愁靜靜地站着。
她看着那道在林中鬼魅般穿行的身影,一雙小手不自覺地捏成了拳頭,一言不發。
片刻後,青影一閃,沈默重新回到了原地,呼吸平穩,不見絲毫疲態。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着體內前所未有的輕盈與通透。
這就是自己的“緣法”。
不需要什麼虛無縹緲的頓悟,而是最簡單,最直接的道路。
斬惡人,獲取點數,提升實力!
一個清晰無比的目標,在沈默心中徹底確立。
……
半個月後。
沈默帶着李莫愁,一路南下。
沿途之上,他不再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尋找那些爲禍鄉裏、魚肉百姓的山匪惡霸。
對於這些敗類,沈默的行動只有一個字。
!
黑虎寨,三百餘悍匪盤踞的山頭,此刻正被血色與火光籠罩。
沈默的身影在寨中穿行,快得幾乎留不下一道完整的殘影。他背後的長劍始終未曾出鞘。
《全真拳法》圓滿。
《金雁功》圓滿。
兩門全真教最基礎的入門武學,在善惡點的催化下,已經臻至化境,在他手中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威力。
一拳揮出,平平無奇,卻蘊含着四十七年功力催動的恐怖力道。
一名揮刀砍來的悍匪,連人帶刀,被這股巨力轟擊得膛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一片木牆。
他腳步一錯,身形飄忽,輕易避開數把砍來的鋼刀。指尖並攏,在交錯的刀光中精準點在一名匪徒的咽喉。
噗。
一聲輕響,那人的喉骨應聲碎裂,滿臉的凶悍凝固成駭然。
這不是廝,是清理。
李莫愁就站在山寨的入口處,小小的身影在跳動的火光中被拉得很長。
她沒有躲藏,也沒有畏懼,只是靜靜地看着。
看着那個青色道袍的身影在人群中掀起血浪,看着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被輕易抹除。
她的手裏,攥着一把從屍體上撿來的匕首。
當最後一個匪徒倒下,沈默停下腳步,周身三尺之內,血流成河。
他的青袍之上,卻無半點血污。
他轉過身,走向李莫愁。
女孩仰起頭,將手中的匕首遞了過來。
沈默沒有接。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把沾血的匕首,然後越過她,向山下走去。
李莫愁默默地將匕首收進懷裏,快步跟上。
腦海中,古鏡的字跡清晰浮現。
【善惡點+387】
半個月,從“黑虎寨”到“惡狼幫”,再到盤踞一方的地頭蛇“劉家莊”,他一人一劍,得血流漂杵。
自身的功力,也在這半個月的積累中,從三十二年,穩步增長到了四十七年。
新獲得的善惡點,他毫不猶豫地投入到了武學提升之中。
《全真拳法》,圓滿。
《金雁功》,圓滿。
如今的他,單論輕功造詣,已然不輸於江湖上任何一位成名高手。
隨着他一路南下,一路戮,一個名號,開始在附近的州府縣城中,悄然流傳。
“聽說了嗎?最近江湖上出了個‘青衣神’!”
“怎麼沒聽說!據說此人一身青衣,專挑那些窮凶極惡的匪徒惡霸下手,手段那叫一個狠!”
“何止是狠!黑虎寨三百多口子,一夜之間,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官府的人去看過,個個都是一擊斃命,死狀淒慘!”
“嘶……這得是多大的仇啊?”
“仇?我倒覺得是替天行道!黑虎寨那幫畜生,早就該死了!這位青衣神,是位大俠!”
一座城鎮的茶館裏,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唾沫橫飛地議論着。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默,正在數十裏外的一處破廟中,研究着腦海裏的古鏡。
在又一次清剿了一夥劫道的毛賊後,他終於確認了鏡子上點數的真正名字。
【善惡點】。
善惡……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他走出破廟,恰好看到一個地痞正對一個賣菜的老翁推推搡搡,將菜筐踢翻在地,嘴裏不不淨地罵着。
“老東西,占了你爺爺我的地盤,還敢不交錢?活膩歪了是吧!”
老翁顫顫巍巍地想要去撿散落一地的青菜,卻被地痞一腳踩住手背。
“哎喲!”
老翁痛呼出聲。
沈默沒有動手。
他只是將一絲冰冷的氣,遙遙鎖定在兩人身上。
那地痞的叫罵聲戛然而止,猛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而老翁也同樣如此,被嚇跌倒在地。
地痞驚恐地四下張望,卻什麼也沒發現,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陰冷起來,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最後,他連滾帶爬地跑了,再也不敢回頭。
而老翁只是咬咬牙,還是在原地重新擺起了攤位,彎腰拾起蔬菜。
也就在這一瞬間,沈默腦海中的古鏡,有了反應。
【善惡點+0.1】
原來如此。
行“善”可以獲得點數,行“惡”……同樣可以。
哪怕只是一個惡意的念頭,一次小小的威嚇,只要被鏡子判定爲“惡”,就能獲得點數。
一條通往無盡力量的捷徑,就這麼裸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可以去欺凌弱小,可以去恐嚇良善,甚至可以化身爲一個真正的魔頭,用最快的速度積累點數,將自己堆砌成一個前無古人的武道神話。
那樣的力量,唾手可得。
沈默在原地站了很久。
破廟的陰影將他的半邊身子籠罩,讓他看起來晦暗不明。
最終,他收回了那縷氣,轉身走回了破廟。
捷徑,他不需要。
他的道,是伐之道,是快意恩仇之道,但絕不是濫無辜,欺凌弱小之道。
只該之人!
這個念頭,在這一次選擇中,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純粹。
他的道心,愈發穩固。
……
又過了數,沈默與李莫愁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嘉興城的城門口。
兩人走進城內,尋了一家看起來最爲氣派的酒樓。
醉仙樓。
酒樓裏人聲鼎沸,說書先生正講到精彩處,引得滿堂喝彩。
沈默尋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李莫愁則安靜地坐在他對面,小口吃着桌上的糕點。
剛剛落座,鄰桌的喧譁聲便傳了過來,壓過了說書先生的動靜。
那一桌坐着七個人,個個打扮奇特,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
一個精瘦的漢子,手裏拿着一個算盤,撥得噼啪作響。
一個樵夫打扮的壯漢,肩上扛着一沉重的鐵扁擔。
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拿着一把扇子,卻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手裏牽着一金色的長鞭。
一個胖大的和尚,臉上掛着彌勒佛般的笑容。
一個駝背的農夫,拄着一鋤頭。
還有一個瞎眼的老者,面容枯槁,手中拄着一粗大的鐵杖。
江南七怪。
沈默的念頭一閃而過,他瞬間認出了這幾人的身份。
果然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