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輕咳了幾聲,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小高,不是姐說你,你呀,這剛結婚,確實得注意下身材管理,別以爲把媳婦兒騙進來就萬事大吉了。那位沈校長,別看比你大了五六歲,人家那身材保持的,真是很不錯。又是知識分子,儒雅有氣質,跟咱知盈,還真挺合適呢!”
“哎喲,王姐,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咱知盈這麼漂亮的姑娘,還就得配個有文化、有修養的好男人。”出納郭姐是季知盈表哥的遠房表姑,自然對她更偏愛些。
“小佟,你看,我當時就說讓你跟王姐和陳總去吧,你都錯過這麼好的人了!”行政部的宋姨樂呵呵地說着自己的外甥女。
佟彤擺着手,強咽下嘴裏的菜說:“宋姐,你可別鬧了,人家盈姐和那位校長是舊相識,肯定一直有聯系的。要不誰家老師過了十來年,還能認出自己學生啊?我去了也白搭!”
這個公司裏可以說把“任人唯親”貫徹的很徹底,同事之間轉幾個彎彎,好像都是沾親帶故。不過,大家很默契的在公司都是姐妹相稱,出了門才會稱呼姨呀、姑啊的!
陳總也是大氣,完全不介意這樣的行爲,很歡迎同事推薦自己的親人朋友來工作,只要符合錄取標準,照單全收!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比“小綠書”上的網友還起勁。季知盈聽着,心裏那點隱秘的期待,像被吹起來的氣球,慢慢脹大,可同時又伴隨着怕被戳破的緊張。
“可是……多尷尬啊。”她小聲嘟囔,“他是我老師……”
“那都是老黃歷了!”王姐一錘定音,“現在你們就是單身男女!男未婚女未嫁……對,你就是未婚!多合適!聽姐的,下次他再約,大膽去!需要助攻就跟我們說!”
季知盈被這群“熱心同事”搞得哭笑不得,心裏卻暖洋洋的。這種被所有人善意地推着往前走的感覺,沖淡了不少獨自面對時的惶恐。
下午,她正對着電腦發呆,內線電話響了,是王姐:“知盈,來一下小會議室,陳總有點事。”
季知盈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工作出問題了吧?這麼輕鬆的工作,倆月出不了一個方案,她還能出錯兒?不會吧……
她趕緊收拾心情過去。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裏面除了陳總和王姐,還有一個人。
沈向辰。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 polo 衫,比昨天少了幾分正式,多了些隨和,正坐在沙發上和陳宇說話。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目光平靜地落在季知盈身上。
季知盈瞬間僵在門口,血液再次不爭氣地往臉上涌。
她昨晚才拒絕了人家的晚飯邀請,今天就在公司撞見?這是什麼劇本!
“沈……沈老師。”她硬着頭皮打招呼,聲音小的不仔細聽都得以爲是蚊子叫。
“嗯。”沈向辰點了點頭,神色如常,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過來坐吧,聊點工作的事。”
陳宇笑着招呼:“知盈別緊張,向辰過來談上次說的獎學金贊助細節,順便了解一下咱們公司年輕人的情況,對他教育學生也有幫助嘛!你可是我們公司的青年代表之一,來說說。”
原來……是公事。季知盈稍微放鬆了點,但坐在沈向辰斜對面的位置,還是感覺如坐針氈。
她都三十歲了,即便能說出一些想法,對他教育十來歲的學生能有幫助嗎?不理解!
整個談話過程,沈向辰表現得非常專業,大部分時間都在和陳宇、王姐討論框架,偶爾問季知盈一兩個關於公司年輕員工活動或培訓的問題,語氣平和、公事公辦,目光也只是禮貌地停留。
但季知盈就是覺得,他那平靜的目光下,似乎藏着些什麼。
尤其當王姐“不經意”地提到“我們知盈可是公司今年的優秀員工候選人,工作認真負責,就是有時候太拼,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啦”的時候,她看到沈向辰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季知盈閉着眼睛,咬緊牙關暗嘆:王姐!您可真是我親姐!